十月中的时候,天气突然回暖了一波,导致许多人又不得不把收进衣柜最深处的夏装翻了出来。
江云羡最近有点烦躁,因为前两天张浩他们几个在教室玩篮球,不小心把窗帘杆给砸坏了。
学校新订的窗帘杆还在路上,导致每天中午他和舒子规都要接受一遍太阳的炙烤。
“如来怎么还不换座位啊。”陶松阳拿作业本盖着脑袋挡光。
他这桌比江云羡那边好点,但也就是全熟变八分的差别而已。
窗台上课本辅导书排排站,勉强承担起临时窗帘的作用,但挡得住下面挡不住上面。
灿灿阳光漫进教室里,雪白纸面上的墨字都要被晒化了一样。
江云羡划掉写错的公式,继续往里面代入数据。
他要在今天的物理周测前把这张试卷写完,然而怎么也找不对思路的题目、时间的流逝和天气因素让他现在异常的暴躁。
同一张试卷,舒子规五分钟前就已经刷完,正转着笔等同桌。
“还有五分钟老师就要来了。”他好心提醒。
划掉草稿纸上的算式,江云羡叹了口气,终于认输。
“你赢了。”他把试卷推过去。
“意料之中。”舒子规说,“今天晚上可不能挂我电话了。”
关于打语音电话的事,两人拉锯了很久。
具体表现就是舒子规提,江云羡拒绝。然后他不抛弃不放弃地死缠烂打,江云羡继续狠心拒绝。
舒子规对打电话这个问题,扯的理由是纸面教学效果没有语音和视频好。
面对他的好意,江云羡表示纸面教学已经足够了,不想劳烦“舒老师”。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赌局,如果江云羡能在规定时间内刷完试卷,那就证明现在的教学方式足够。
试卷是从舒子规带来的成套卷子里随机抽选的,江云羡也检查过没有问题。
可惜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江同学这边,惜败于最后一题。
江云羡刚刚拿到舒子规写的解题过程没多久,他们班主任就拿着周测卷子走进来了。
“这次题我出的简单,写快点你们还来得及午休。”高平乐边发试卷边说。
继占据吃饭和第一节晚自习间的时间练习听力加塞第九节课后,现在学校又开始压榨午休时间周测,把高二当高三整,高三当牛马整。
“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高考,烤死我们算了。上个高中这是要过百关斩千将啊。”陶松阳把试卷往后传。
裴昭顺口接道:“要不怎么说考场如战场呢。忍着吧,这仗还有的打。”
如来佛没有愧对他的外号,试卷出的相当手下留情,一班大部分学生都能在二十分钟内做完。
然而在所有人拿到试卷松了口气后,高平乐向他们砸来了个两个炸弹——
这月月底期中考,他们还有两个星期做准备,迎接期中考试和紧随其后的家长会。
这个瞬间,江云羡能感觉到其他人松掉的那口气都变成了乌云笼罩在班级上空。
“要不要再来打个赌?”舒子规说。
刚输了一局,有些不服气的江云羡闻言看向他。
“就打赌这次期中考试你能不能进前一百怎么样?”舒子规说,“你赢了我亲你一下,我了你亲我一下。”
感情输赢都要亲是吧。
“滚。”江云羡不再理他。
靠调戏同桌补充了波能量,舒子规现在连看窗外的大太阳都异常顺眼。
而这种顺眼在江云羡交卷回来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日光悄悄移动位置,把江云羡的半个椅子都包裹了进去。
接连写了两张试卷的江同学很困,挪动了下椅子的位置准备睡觉。
这个时节学校早把空调的电断了,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卖力转着。
因为热,江云羡解开了校服的第一颗扣子,衣领被风翻动,白皙的锁骨盛满阳光,像是醉人的酒。
舒子规忽然觉得有些渴。
——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快要转到十点,江云羡还剩下两门作业,但还没等到舒子规的电话。
他纳闷地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都没发一条。
还以为刚吃完饭不久舒子规就会打过来,结果居然到现在还没动静,是忘了?
搞什么?吵着闹着要打电话的不是他吗?怎么好像更着急在意的人是自己。
把手机丢一边,江云羡扯过作业就写。
当时间正式跳到十点时,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江云羡的笔尖一颤,作业本上的字写歪了。
划掉写错的地方,他拿过手机,手指在视频接听键上停了停。
马上接会不会显得太积极,给对方不该有的错觉,江云羡陷入纠结。
可拖太久好像也不太礼貌。
时间跳到10:01分,江云羡按了下去。
手机上最先跳出的是舒子规清晰锋利的下颚线,然后下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浅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