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行,我必须跟你说。”陶松阳坚定地说,“你别看我哥现在对你千依百顺的样子,他可会演戏了,戏剧学院毕业的都没他能演。”
这个他老早就知道了,以及你也太小看你哥现在的咖位了,江云羡眼神木然。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劝你赶紧把本子当面还回去并向我哥道歉。”陶松阳说。
生命安全?
虽然陶松阳日常不靠谱,但江云羡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危言耸听。这让江云羡不禁有些好奇舒子规做过什么。
“有这么严重?”他问。
陶松阳点头:“我哥占有欲很强的,他不喜欢私人领地被侵犯,更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有吗?江云羡回想了下,怀疑他和陶松阳碰见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见江云羡不太相信的样子,陶松阳为了让他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举了个真实例子。
大概是舒子规六岁,在舒家老宅过年的时候,有个舒子规的堂兄,拿了舒子规房间里的某样东西,被发现后拒不承认,仗着受伤和长辈疼爱硬是混了过去。
其实那个东西舒子规说不上有多喜欢,但那是他的东西,宁愿丢了也不让给别人。
见为了个小玩意,大过年闹得鸡犬不宁,老爷子做主,让人重新给舒子规定做一份更好的。
“本来我大姨他们都以为这事过去了,我哥还兄友弟恭地和那位坐轮椅的堂兄好好相处了几日。”陶松阳压低声音,“结果要离开那天,我哥不知怎么搞坏了那台轮椅的刹车和控制模块,推着轮椅在花园里飙车,差点把人从台阶上推下去。”
虽然就几阶高的楼梯,可轮椅上的是个本来就腿脚受伤的半大孩子,真要摔下去,那条腿肯定要留下后遗症。
据他大姨说,当时真的只是差一点点,舒子规推着轮椅险之又险地停在台阶边缘,随后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堂兄被吓得嚎啕大哭的神情。
自那之后,舒子规被他大姨和大姨父拎回家严加管教,而那位堂兄再也没敢往舒子规面前多走过一步。
过年、亲戚、轮椅……熟悉的关键词组合让江云羡瞬间想起,四十多分钟前和舒子规的聊天内容。
——我们都玩得很开心。
敢情这就是舒子规说的玩得开心?还有“们”在哪?
陶松阳说:“所以你赶紧听我的,把本子还回去吧。还有我哥要是突然约你去哪的话,可千万别去。兄弟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了。”
他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要来拍江云羡的肩,然后伸手够了够,没够到。
“就不能配合下吗,我可是冒着被我哥打死的风险提醒了你。”陶松阳悻悻然。
然而江云羡没看他,目光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某人身上。
刚才张浩一直带着人在这附近晃悠聊天,高大的个子提供了非常好的遮掩,现在掩体回座位上去了,被挡住的某人也懒得装了。
“在聊我什么?”舒子规手撑在江云羡桌上,“我好像闻到了出卖的味道。”
翘起的椅子脚“啪”地一下落地了,陶松阳冲着舒子规露出一个风中残烛般的笑容。
“哥哥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舒子规笑得灿烂,“从过年那段开始。”
也就是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完蛋了,陶松阳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疯狂在桌下扒拉同桌救命。
“说来早上你睡得那么香,假期玩得很开心吧。”舒子规说,“小姨不久前还问我你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作为你哥哥哥哥哥哥,我觉得这点很有必要告诉她。”
陶松阳“嘤”了声,一头撞在裴昭手臂上。
最后,在江云羡和裴昭的帮忙下,陶松阳才终于从舒子规的死亡凝视下逃脱。
起身让位时,江云羡还听见陶松阳在和同桌嘀咕,如果某天他背后中弹被宣告自杀,那凶手一定是他表哥,要同桌为自己报仇。
撇一眼精神分裂的表哥,又撇眼智障儿童表弟,江云羡在心里给他们的病情做了细分诊断。
等英语听力做完,江云羡把扣押的人质本子还给了家属。
“怎么,你真信那小傻子的话?”家属舒某某眉眼低垂,委屈又不敢反抗。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难道你想送我?”江云羡说。
这个真要送他可不会推辞,正好毁尸灭迹。
“我只是怕你听了他的话,对我有偏见。”舒子规小心翼翼瞥着同桌的脸色。
“放心,我不会。”江云羡微笑。
我对你可全是偏见,根本用不上你表弟添砖加瓦。
不等舒子规装模作样松口气,江云羡问道:“所以你说的关于轮椅的故事,你们真的玩得很开心?”
“你们”两个字加重了咬字。
“我玩得很开心,”舒子规笑了,“至于我堂哥,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你实在好奇,我回去问问他当时开不开心。”
江云羡:“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