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灼没有反驳。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把一只旧照明灯拿过来放在桌面上：“这个比你们手头那几盏亮一些，电池是满的。通道里如果没有光，用这个。”

盛攸宁把照明灯拿起来试了一下，光线稳定，亮度足够。她把它收进口袋，转身走出棚屋。程渡已经在旧码头上等着了，船停在码头边缘，引擎已经在待机状态。她弯腰钻进船舱，在副驾驶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程渡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船身升起来的时候，锈带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

船沿旧航道向北飞行，经过中转站、旧船位置、信号塔，然后转向东侧。坠星区边缘东侧的星域颜色比主航道更深一些，星光密度更低。导航屏幕上显示着周醒标记的坐标，程渡把船停在坐标点附近的一片暗色地面上。船身触地之后，周围安静下来。

盛攸宁打开舱门跨上地面。脚下的地面是旧混凝土，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碎石和枯死的植被。前方不远处就是周醒记录里的那个旧混凝土平台。平台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边缘规整，旧金属桩残留的痕迹清晰可见。平台中央有一处旧凹槽，凹槽里放着那枚金属片，位置和周醒描述的一致。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金属片和凹槽边缘的贴合处没有新的缝隙，氧化层颜色和平台表面的旧金属桩一致。

她站起来，转向平台东侧。植被覆盖下确实有一个入口，和旧气象站南边那个入口结构相似，但更深，更窄，入口内部的暗色看不到底。她拿出照明灯打开，光柱照进入口，照亮了前几米的地面。地面是旧混凝土，表面平整，没有积水，没有杂物。

她侧身挤进入口，程渡跟在她身后。通道比旧气象站南边那条更窄，高度刚好够她站直，宽度只够一人通过。墙面是旧混凝土，表面有细微的裂缝，但没有渗水痕迹。她沿着通道向前走，照明灯的光柱在墙面上稳定地晃动。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平缓，脚下的混凝土地面持续延伸。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开阔空间。空间比通道宽一些，地面是旧混凝土，中央有一块旧石板，平放在地面上。石板旁边放着一只旧金属盒，盒盖合着，表面有浅色亮痕。她走到石板旁边蹲下来，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和旧船上那几本一致，内页写过几页。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走过了旧航道北段那条主路，也走过了东侧这段支线。这条路是零一在封存前走的第一条路，比主路更早。他走到这个位置就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深处走。他把笔记本放在这里，把金属片留在了平台上。后来的人把金属片带走了，又带回来了。笔记本一直在这里。”

盛攸宁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盒子里。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空间四周。没有其他出口，没有其他物品。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通道往回走。程渡跟在她身后。

走出通道口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她把入口的植被重新拢了一下，恢复到接近原来的覆盖状态，然后走向船的方向。程渡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她弯腰钻进船舱，在副驾驶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船身升起来，旧混凝土平台和入口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后融进坠星区边缘的暗色背景里。

船沿旧航道向南飞行，经过信号塔、旧船、中转站，一路没有新的轮廓出现。盛攸宁靠在座椅上，外套内袋里那只旧铁盒的重量贴着她的腿侧。她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但也没有想任何具体的事。船飞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进入B3026星大气层，北港的轮廓在舷窗外重新出现。程渡把船停在旧码头上，引擎关闭。盛攸宁下了船，沿着北港边缘的旧公路走向锈带旧巷。

走到自己棚屋门口的时候，常穗正蹲在巷口分拣废铁。她抬头看了一眼盛攸宁，没有开口。盛攸宁弯腰钻进棚屋，在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火重新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开。她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