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
喻辞听话地松开牙齿,露出被咬得有些肿胀渗血的下唇。
喻霓裳深深看他一眼:“力气这样大,就这么难过?”
他抽开她的手,抱着她,轻轻抽泣着:“我想。”
想给妇君过生辰,想给她做长寿面。
他的手艺是她亲手教的,万一想起来了呢?
片刻后,抽泣声渐渐消失,喻辞环抱着她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
喻霓裳没出声,静静地被他抱着。
被抱得多了,不知何时起,也开始喜欢上了。
喜欢被在意的人需要,喜欢给他好吃的,好看的,将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高兴,她心情也跟着好。
生辰......
挣扎间,喻辞松了手,下定决心般道:“妇君不喜欢,那便......不过了。”
静默的片刻,他想了很多。
喻霓裳这段日子很是纵容他,对生辰如此忌讳,肯定另有原因。
或许是同从前的沈家有关。
那家人不好,对妇君不好,他知道得不多,但也清楚,妇君的病同她们有关,生辰很大可能亦是。
他分得清楚轻重。
喻霓裳视线在他不停变化的脸上停留许久,虽然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看得出来,他还是不高兴。
养的娃娃,要开心了才好看。
“继续刻。”
吐出三字,她走到桌旁坐下,继续吃午膳。
喻辞怔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同意了,激动地跑到身边坐下,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次。
“谢谢妇君!”
喻霓裳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午膳,趁着少年埋头吃饭,才终于看过去。
分明是她的生辰,却还要谢她。
这么容易被满足,若是从小养在身边,一口饭便能养活了吧。
他过得不好,要是早些接来便好了。
在陵城,应该掀开车帘瞧瞧的。
喻霓裳边想,夹起一块菜叶放入口中咀嚼,面色忽地变得凝重。
她的生辰,同武惜文的期限,撞在了一起。
身侧的人吃得香,时不时夹菜放入她碗中,笑得那样好看。
她不想将人送走,不想。
喻霓裳眉头拧紧,脑中思绪翻飞,无数个法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同小姑娘讲情说不通,天女的身份,一声令下便可将人带走。
若是,若是有个孩子呢?
喻霓裳惊得瞪大了眼,蹭一下站起身,木筷随之滚落在脚边。
喻辞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拉着她的手关切道:“妇君,怎么了?”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仿佛快要蹦出来。
喻霓裳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惊骇。
那样大胆的想法,竟就这么跳了出来,她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她依稀还记得最初的想法是要将人送走,渐渐的变成了想要将人留在身边,这次,竟大胆到想要用孩子捆住他?!
简直太......
喻霓裳闭上眼,暗自骂了自己好几次。
喻辞早已趁着这个时候将她全身摸索了个遍,也没生病,怎么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自己呢?
难道被自己传染了?
发愣间,喻霓裳逃也似的打开殿门跑了出去。
喻辞想要追,人已经不见了影儿。
书房。
木窗大开着,喻霓裳站在窗前,仍由刺骨的寒风刮拭着面颊。直到浑身冰凉,杂乱的思绪才平静下来。
她扶额叹息:“喻霓裳,你真是疯了......”连这般龌龊的方式都想得出来......
别说孩子,她连夫郎都不想有。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步入冬日,天色暗得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喻辞又一次来到殿门前,翘首以盼。
晚膳时间已经过了,也不知道妇君有没有吃饭。
午间走得那样匆忙,也没吃多少。
但喻茯苓在身边,应该不会饿着的。
想了想,他还是提着食盒,走得急,没一会儿便到了书房。
房门紧闭,能从半开着的窗棂瞧见认真批阅公文的喻霓裳。
他顿了两秒才敲响房门。
见到人的刹那,脑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绪又一股脑用了上来。
喻霓裳捏着毫笔的动作一滞,墨水滴落,很快在纸上晕染开来。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放下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喻辞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气蔓延。
“我方才问过厨房了,妇君还未吃晚膳,所以带了一些过来。
“午间你走得匆忙,也不知怎的了,都没听见我说话。”
他轻声嘟囔着,将饭菜一一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喻霓裳想说不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然都送来了,也惯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一看见人,便会控制不住地想到白日的......
她接过碗,飞快地扫了喻辞一眼,埋头道:“送完了,回去吧。”
喻辞本想拒绝,但瞥见书案上的公文,乖巧地点点头,刚走到门口,又听她道:“回听水榭。”
他顿时不乐意了,大喇喇地在喻霓裳身旁坐下,低声控诉:“又要赶我走......
“我不走!
“妇君亲了我,还没对我负责呢,如今又要赶我走,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我死都要和妇君死在一起!”
喻霓裳没想到他如此激动,端着饭也忘了吃,两人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对方。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喻辞气势顷刻间弱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你又要赶我走.......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我......”
喻霓裳也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吧?
她扒拉两口饭,全然没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
“总之,以后搬去听水榭,否则别来明月殿。”
“我不要!”
少年像一只炸毛的犬,张口便咬了过来。
齿尖相撞,疼意随之传来,竟嗅出些惩罚的意味。
喻霓裳被亲得发蒙,从前都是她举止粗鲁,此刻被这般对待,一股热意猛地从身体里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