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说最后的评分，想了想，却指向自己重新画过的地图。

“这一张。大家都能找到地方。”

布鲁斯点头，把地图仔细展平。

旁边压着她那张已经打了很多钩的日程表。两张纸放在一起，妮娜忽然觉得，自己停下来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完全空着。

她仍然学了很多事。

有些甚至是从前急着往前跑时，总以为不值得花时间去学的。

478

十五岁生日的蛋糕没有做成翅膀的形状。

这是妮娜本人要求的。

去年切蛋糕时，她负责的那一边刚好是翅膀尖，分到最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得到的部分比较小。

阿尔弗雷德听取意见，做了一只方方正正的蛋糕。

皮特罗看了看，问能不能用计算器分。

提姆已经拿出来了。

妮娜看着哥哥们，决定下一年还是不要提出太多要求。

吹蜡烛之前，艾瑞克把礼物递给她，是一枚用来压住纸张的小树叶。边缘磨得很光，背后刻着当天的日期。

“放地图上。”他说。

妮娜一摸就明白了。

爸爸记得她最近在做什么。

她笑着收好，没有再问是不是还有别的礼物。

479

那年夏天，她重新参加了外勤。

不是回到那座车站，也不是证明自己已经不怕，而是帮一处遭遇暴雨的收容点确认失散的动物。

她与成年队员同行，提前看过道路，途中两次报告自己的状态，最后还主动提出换班。

因为头疼。

这个理由放在从前，她大概会再忍一忍。

负责接应的迪克很快过来，把剩下的登记接过去，让她到车里喝水。妮娜坐下，隔着玻璃看见任务仍然继续，没人因为她离开十分钟就突然失去方向。

一只湿漉漉的狗被带到车边，甩了她一身水。

她连生气都没来得及，就先笑起来。

等回家写记录时，她在“是否完成任务”后面写了是，又在“中途休息”后面，也写了是。

两个答案并没有打架。

等迪克接手登记，妮娜在车里接到了家人的询问。

她如实说自己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多了。克拉克没有立刻要来接她，只确认现场有人照应，提醒如果症状继续就结束当天工作。

挂断之后，她把水喝完，看见刚才那只狗找到主人，正拼命把尾巴甩向每一个经过的人。

主人抱着它，向车边挥手道谢。

妮娜也挥了一下，没有急着下车继续忙。

迪克走过来，把最新的登记给她看，问哪些动物名字可能需要改。

她核对两处，发现自己即使坐在这里，也能完成很有用的一小部分。

雨声渐渐小了，车窗上的水痕慢慢往下滑。

她靠回椅背，终于不再盯着表，计算自己究竟比别人少做了几分钟。

480

乔纳森和达米安的消息，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宣布的。

小乔说，他们决定正式在一起。

妮娜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自己的旧名单。

“你们之前不是吗？”

达米安的表情有一点危险。

乔纳森却笑了，解释之前虽然彼此喜欢，但一直有很多关于未来的事没说清楚。这次他们认真谈过了，谁想做什么，去哪里，以及忙起来的时候怎样保持联系。

“那谁先说的？”

妮娜立刻来了精神。

小乔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伸手，直接把他的脸转回来。

“不接受采访。”

这句老话实在太熟悉，妮娜笑着把最后一个钩画上，随后主动合起本子。

剩下的细节，她可以等。

481

日程表又换过几次。

最初那张没有扔，仍然夹在抽屉里。新的纸上多了训练、课程、朋友生日，也多了她自己提出的计划。

去看看更远的动物保护区，学会不用能力也能完成的一次调查，试着替所有人做一顿不需要阿福中途接手的晚饭。

最后这一项至今没有完成。

但阿尔弗雷德认为，至少厨房还在，可以继续尝试。

妮娜听完，郑重记下这个鼓励。

她走出房间时，贾维斯正准备去纽约。她向他挥手，报出自己周末的安排，没有再追着问什么时候必须回来。

窗外的风带来很远的鸟鸣。

妮娜抬头听了一会儿，背上书包，去赶属于今天的那一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