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被冻得一个激灵,忙不迭爬回怀素手中,冲罪魁祸首吐信子,目露不悦。
怀素道:“你说他有没有名字?长孙祈叫我们帮忙带几天,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凛嘉:“玉豗族两百岁成年,男子行冠礼、女子行笄礼时父母和族中长辈再为其取名,故而成年前玉豗族人都是以小名暂作名字。”
小蛇蹭了蹭她的手,突然出声:“父母俱逝,净霄大人做主给我起了名字,以齐为姓;念玉豗族尚紫,紫色端容华贵,以华作名。”
齐华。
凛嘉看着他,若有所思:“哪个齐?祁寒的祁,祈祷的祈,还是齐全的齐?”
“是齐全的齐。”
“齐华,齐华……倒让我想起一首诗。”怀素接着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是一首祝贺女子出嫁的诗。”
齐华听她念完,感慨道:“我的小名就是幺幺,净霄大人偶尔也会这么叫我。”
怀素凛嘉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见点不可思议。怀素问:“桃夭的夭夭?”
“什么桃妖?桃树精修成的妖?这个很难吧?”小蛇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就老幺的幺啊,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净霄大人喊的妖妖,可能是妖族的妖,毕竟我是妖族的。”
怀素托着腮,“……我是真有点看不懂长孙祈了。”
说来人,来人就到。一道清亮的男声由远及近响起,“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了我的名字?”
“来得正好,我们在讲你坏话呢。”怀素说。
锁月关战役后,长孙祈处理完战后事务,疗伤、修养、洗漱整饬后马上赶来这儿。
不同于打仗时的将就,此人闲暇时极为讲究,华服俊容,玉树临风,身上的每一处配饰都极为讲究,最大限度地通过外物衬托自己的帅脸与气质。
他过来主要是带齐华走。长孙祈是神族后人,昔日与玉豗族族长见过一二面,后者临终前曾让他帮忙照看未成年的少君。
长孙祈念着这个,不仅救下这位少君,在战后也托旁人照看,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庇护了。
三人一蛇围在石桌前,喝茶闲聊,说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士珪的声音响起:“这是紫同与怀素的相识。紫同妖身成仙后,两人作为上下属的交接会多些,两人关系的进一步加深是在仙都事变后,他跟怀素在南方一带建立巫教。”
文妙音想起一直不见身影的丹仪帝君跟无漪仙尊,净霄跟紫同关系更好,怀素跟凛嘉也是,唯独那二人迄今从未出现。
士珪:“无漪仙尊名乌漪,乌云的乌,涟漪的漪。她是一位修无情道的女修,平日独来独往惯了,只听两位上级调令。而丹仪帝君,可能后期会见到吧。”
仙门中传闻丹仪帝君自神魔大战后就闭关不出,迄今已有六千余年。有人说祂是陨落了,有人说祂是下凡了,也有人说祂是伤得极重,几近魂飞魄散。
士珪在十九年后才跟她说,大战结束后的封魔印加上万骨池阵花了一千七百五十五年,其中大半是丹仪心血。战时留下的旧伤加上画阵透支修为与心神,确实让丹仪完成这一切后几近陨落。
仙都事变后,几位仙尊化身下界创立四大门派,让门人供奉丹仪,就是想借民间信仰之力助其重塑神魂。
文妙音预估得不错,第六式总共耗时三年,学第七式前修了九年刀法,第七式、第八式各花五年、八年,一共二十五年时间。
在她还在练无痕鬼步的速度时,羽华门新一届弟子两年之期已到,被允许下山探亲。
自凌霄榜后,奚杉青不是在山内听课学习,就是到炼狱福地修炼。因之前的阴兵事件,门中多数弟子不像他到炼狱这般频繁,故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福地静修。
长孙祈偶尔会来看他,指点一二,两人再坐一块下下棋、喝喝茶。
净霄仙尊本想告知其他二位主神凛嘉人魂恢复部分记忆一事,被奚杉青制止,对方的理由是要等另一个人一起。他只好装作一位时不时关心后辈的开山老祖宗,而非期盼同僚早日复位的苦逼打工人。
怀素神体沉睡前,特地交代她不在时一切大事由余下三位主神投票决定,小事上听净霄的。
纵使无漪处事铁面无私、凛嘉为人处世练达、紫同在妖族威望不浅,若让这位总督将军选一位她之外能胜任此职的人,她必然会说长孙祈的名字。
仙都事变后,怀素的身影时常在鬼域、人间穿梭,在鬼域时是盯着作乱阴兵,在人间是巩固羽华门和巫教的稳定,忙得不可开交,巴不得一个人能当八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