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师点点头,把她面前那几页材料收进文件袋。
两人把剩下需要收存的东西理好,谈话便结束了。林知夏走出茶馆,外头阳光很浅,街边有人卖糖炒栗子,她买了一小袋,烫得左右手换着拿。
周砚川在工作室,她先打了电话,再拎着栗子过去。
他正在和合租办公室的同事看照片,是那栋乡镇活动用房完成后的样子。屋子不大,旧窗被清理出来,窗边坐着几位下棋的老人。照片里的棋桌被挪了位置,原来图上留的宽通道窄了一截,他正请现场的人再过去看看,别挡住进出的轮椅。
林知夏站在桌边听了一会儿。末一笔费用还没结,约好下周去对最后几项,他把要回访的地方记下。
那几只幼儿园的纸床还在柜子里,旁边已经放进别的样板。电话那头的人正问窗边能不能再放张桌。
周砚川交代完手里的事,过来接她的袋子。
“见过了?”
“嗯。”
他看着她,没有马上问结果。林知夏把大致情况说了,说到最后,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我本来以为会更高兴。”
周砚川轻轻抱了她一下。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她只靠了几秒就站直,低头去剥栗子。壳不好剥,她掰了半天,里面的肉碎成几块。
他拿走那颗,把剥好的一颗放进她手心。
下午她去了父母家。
父亲的两万元已经追回一部分,剩下的还得等。他把到账消息给她看。林建辉也接到通知,钱没全回来,两人仍谈不上恢复到从前,但偶尔会在菜场打个招呼。
“他今天跟我说,孙子的房子租好了。”父亲说,“小一点,先住着。”
林知夏问了在哪个小区,父亲指指窗外,说就在河对面。
吴秀英在桌边整理一叠旧材料。她把红皮账本留下,其余需要留存的装进盒子,问女儿放哪里。
“柜子上层吧,不常用。”
母亲拿抹布擦了擦那个位置,父亲搬来凳子,两个人把盒子一起放上去。
最下面的抽屉里,那支黑色签字笔仍装在透明袋中。林知夏看见了,没有再拿出来。她关上抽屉,去厨房帮母亲切葱。
晚上回老屋,门口亮着灯。周砚川先到,正在修一把坐下去会晃的椅子,螺丝放在小碟子里。
她把围巾取下来,蹲在旁边替他扶住椅背。
“扶稳。”他说。
“稳着呢。”
螺丝拧紧,周砚川把椅子翻过来,坐下试了试。林知夏扶着椅背,等他点头,才把小碟子里剩下的螺丝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