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忙。桌面已经擦过,水添过一轮,自己翻开的书却一直停在第六页。她有点后悔没写清几点关门,今天原本还打算去游泳馆。
苏曼看见她翻手机,问:“有事?”
“课快过期了,还差两节。”
“那你去啊,我再坐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锁上。”
林知夏看了眼教练发来的时间,又抬头望向屋里。刚才还空着的长桌,现在坐了四个人。她原本还嫌有点吵,真要走了,又舍不得。
“今天算了。下周我上午去,下午两点开到五点。”
她给教练发消息改了时间,心里仍有点可惜。等孩子们不再争,她才端着水坐到窗边,重新翻回刚才那一页。
有个一直坐着看杂志的姑娘起身,顺手帮她把空杯收到托盘里。林知夏道谢,对方说没什么,又问这里能不能带自己的书来。
“能。”
“那下周我来写点东西。家里有人装修,太吵。”
姑娘说完背包走了。林知夏目送她出去,把那几只杯子端进厨房洗。水开小一点,冲完最后一个,她抬头从厨房门口望出去,看见有人正在翻刚才送来的旧杂志。
那本缺封面的,倒先有人看。
那个比小满高的孩子看书看得很快,忽然跑来问她这本能不能带走,明天还。林知夏找了一个空本子,问名字和家住哪里,孩子报了小名,苏曼在旁边补上大名,又把自己家的电话留给她,说两家熟,找不到人就给她打。
林知夏记好,把本子放到书架旁边。孩子抱着图册问,还的时候是不是也找她,苏曼叫他先把书拿好,别又折了角。
五点以后,人陆续走了,苏曼叫孩子帮着把椅子推回去。小满舍不得走,提出明天再来,被母亲告知明天得去外婆家。
他皱着脸,拉着苏曼的手讨价还价。最后母子一人退了一点,约好下周还书时可以再坐半小时。
周砚川来的时候,桌上剩一只压扁的面包。
他看了一圈,问第一天怎么样。
“收了三本旧杂志,借出去一本书,回答了七八次厕所在哪儿。”
他笑着拿起面包:“有收入吗?”
“你手里这只算不算?”
“算。”
林知夏去关窗,看见父亲还坐在隔壁棋摊前,朝他喊了一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父亲抬手让她先别说话,正到要紧处。
她没再喊,回身端走桌上的空杯。周砚川把最后一张椅子放好,拎起垃圾,等她一起出门买菜。
门上那张纸被晚风吹起一角。她用手压平,决定下次添一句:楼上不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