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理他,秦慕白仍然不罢休。
他用笔戳我的时候,我语气十分粗暴地回了句:“做什么?没见我烦着呢,没事不要烦我!”
显然,秦慕白被我的态度惊到了,许久才比了一个OK手势,然后顺势趴在桌上。
我知道我现在一定是一副暴躁无理的模样,方才的态度也让秦慕白难堪了。
其实很多人都说原生家庭会给孩子带来终生的影响,那种潜移默化地刻在人生基因上的那种。
我的父母就是如此性格,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将心中的火气都撒到我的身上。
沈忠科会因为上班太累,回到家对我各种抱怨,“你瞧瞧你煮的饭能吃吗?”,“让你买包烟要这么长时间吗?”,“看看你干的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子玉大多是因为输了钱,回到家也是各种看我不顺眼,“死丫头,房间你拖了没?家里这么脏你眼睛是瞎的吗?”,“一天到晚就要钱要钱,读什么书,赔钱货!”……
那一句句粗暴埋怨的话语就像是刻在了老式的黑胶唱片上,在灰白色的年代里久久地转动哀唱着。
而有些老话说得总是那样一针见血——最可怕的是有一天,我们活成了原先我们讨厌的那类人的样子。
大学的时候,我谈了一个男朋友,他把我当成女儿一样宠着。
因而使我肆无忌惮脾气越来越臭,我总是把生活上的不如意都撒气在他身上,对他各种抱怨。
直到最后我们分手了,我再也找不到如他那样的人,对我毫无条件的迁就和疼惜。
后来我才彻底醒悟,这世间并不会有人永远无条件地爱你,无条件地付出。
爱你的人也是个平凡的肉胎凡体,他也需要得到同等的爱惜和尊重,而有些伤害一旦形成了就难以挽留和弥补。
只是我的脾气我知道,有时候就是无法控制爆发会误伤他人。
秦慕白今天算是倒霉被触及了眉头。
放学的时候,我趁着人少的时候忙叫住了秦慕白,他显然还是为白天的事情不自在着。
“那个……白天是我态度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呗!”我厚着脸皮跟他嬉皮笑脸。
他只是酷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往车棚走去。
显然秦慕白并不是那么好哄,更何况他还是这种特别要面子的男生。
我这次算是踢到硬铁板了,我得好好哄哄他才行。
“秦慕白,你走慢点!我真的就心情不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我小碎步紧跟在他身后。
见他依然不理会我大步流星往前走,我只好继续哄道:“帅哥,秦大帅哥,你最好了!你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话还没说完,我的头就突然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撞得生疼。
我忙抬头揉了揉,原来是秦慕白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刚好在后面紧跟着就直直撞到他坚硬的后背上了。
一时间,他回眸,我愣怔;他拧眉,我瞪眼。
嘎——
时间仿佛凝结,而我们两个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动声色在等对方开口。
最后是秦慕白妥协,他用手不轻不重弹了我的脑门,“撞傻了没有?不是说好的一起回家吗?”
听了这句话,我就知道秦慕白被哄好了。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沈拾溪,我有事找她!嘿嘿——”我任务完成一般爽朗笑出声。
秦慕白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笑道:“你对你这个刚认识的朋友还真上心,真是见鬼了!”
我只是笑而不语,然后像个孙子一样,满带笑意地恭送秦慕白出了车棚,自个儿就站在那里等沈拾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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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候,作为语文课代表的我每逢周二、周五都要整理语文练习册给语文老师送去。
眼看着班上的同学都陆续回家去,只有我还要留在班上苦等。
因为班上总有几个同学迟迟不肯交他们的语文练习册。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有数,这几个人分明是贪玩没写完作业,故意延迟交作业,可是我却无奈何。
如果不等这几个人交作业,语文老师会质问我:“为什么练习册没有交齐,不是提前打好招呼了吗?你语文课代表是怎么当的?别的课代表怎么不像你这样,这么个小事也办不好!拖拖拉拉的!”
这几个如同洁白衣服上的“顽固污渍”的学生,他们更是会加肆无忌惮跟老师高调打小报告:“老师,沈拾溪没有跟我说要交作业”,或者是“老师,我准备交作业的,可是课代表没有等我!”
所以,每逢这个时候我都会乖乖等着。
即使放了学后,值日生扫地扫得污尘飞扬的教室,我也能捂着嘴巴静候这几位“大佬”。
五点放学,一直磨到了六七点甚至是天黑,那几个人才陆陆续续交了作业。
这时,他们还会得瑟得吹着口哨从我面前相继离开教室,嘴里戏谑地说:“语文课代表辛苦呀!”
我想着今天又是交语文练习册日子,我大概猜到了沈拾溪目前遇到了什么麻烦。
于是我直接到了3班的教室,破天荒地今天沈拾溪并没有和班上那几个促狭鬼僵持在教室。
看来是已经在送去语文老师家的路上了。
我记得语文老师的习惯是一般上午的作业直接交到他的办公室,而下午的作业是要交到他的家门口。
语文老师家住在教师家属楼三单元二楼,我本想上去找沈拾溪,谁知这时二楼传来了沈拾溪细小的声音。
“我来送作业本,语文老师不在!我在等他回来。”
“你上课没听课吗?语文老师不是说了,作业本放在鞋柜上就可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等着?”
一开始我还想沈拾溪会跟谁说话呢,听着声音太熟悉了,分明就是……陈斯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