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本来是准备和秦慕白一起骑车回去的,谁知半路遇到了孙奇。
“爸?”我带着一丝生涩叫了一声孙奇。
“叔叔好!”秦慕白随后跟上来,也打了一声招呼。
孙奇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若清,我开了车过来,待会儿我带你回去,自行车锁在车棚就好!”
“哦!”我讷讷地应了一声。
和秦慕白道了别,我就老实跟在了孙奇后面。
“今天怎么回事?老师都叫家长了!”秦慕白前脚一走,孙奇就开始跟我算起账来了。
搞了半天是班主任李树达背地里告了状。
我真是郁闷,二十多年没有让父母操过心的我,竟然也有今天。
此时此刻,我真不知怎么应对此遭。
“我就替别人说句话,我没想过……”
“替谁?”
我话还没说完,孙奇就给我堵住了话头。
“那个……同学呗,明明就是老师不讲理!”我可不想把秦慕白供出来。
“秦慕白吧!”孙奇这句话不是问句,直接是肯定句,他像是一眼就望穿了我。
孙奇的车是一辆白色的雪铁,看着像是近两年才刚买的,很新。
我坐在车内,望着窗外的稻田,一片接着一片,黄昏的余晖洒在上面,更加金灿灿,明晃晃。
“待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去你陈叔叔家吃饭!”孙奇对着后视镜里的我交代着。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我被孙奇带着到了县医院,并且挂了号去了心内科。
医院的走廊没什么人,有几盏灯还有问题,明明灭灭地闪着。
“爸,我得了什么病吗?”这样阴森森的医院气氛,我竟觉得有些惊悚。
“瞎说什么?就带你来例行检查,没啥!”说着牵着我的手,让我一下子觉得很心安。
当孙奇把我领到一个科室的时候,一个和孙奇差不多岁数的白大褂叔叔走了过来,看到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清清来啦?”他走了过来,和孙奇打了个照面,然后望着我,“哟,这头怎么还长角了?”
说着,伸手给我揉了揉头上肿了的一块地方。
孙奇也才发现了我受伤了,“怎么回事,刚才车上也没听你说?”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我假装无事地低头避开孙奇的目光。
“待会儿擦点药,这孩子做事从来都是鲁莽不懂事,一点不像你家斯阳。”孙奇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心里听着数落,攥着拳头愤愤不语。
看吧看吧,这就是所谓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论道,真真是毁儿不倦。
但是,很快另一个关注点被我捕捉到了,“谁?你家斯阳”?
所以,我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帅大叔,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长得还真是像啊。
“你别夸我家那个小子了,也同样不让人省心!”陈明岱摇摇头叹道。
就这样,我被这位陈叔叔领着,前前后后做了心电图,心脏彩超,心脏CT……一直到我头晕眼花。
检查完之后,我就被孙奇支开了,吩咐我去医院旁的小卖部买点学习用品。
这显然想支开我,关键我又不傻,于是口中答应了,随后乘他们不注意,默默地跟上了两人。
两个人找了医院的一个小会议室,然后关上门准备说什么悄悄话。
“怎么样?我最近发现这孩子忽然就恢复了正常,你说稀奇不稀奇?”我听出这是孙奇的声音。
“咱们这虽然就是个县里的医院,但是该有的设备都检查了,一点没看出来啥问题!”
“要不我周末再带来再查一次?”
“这倒不用,前前后后排查了一遍,只有几项检查报告得明天才出来,目前看基本上没有之前心室缺损的迹象。真是医学上一大奇事!”
“那以后就不需要再定期手术吃药了吧?”
“看她后面有没有发病的迹象,目前看她完全和正常孩子一样,没有大碍了!”陈明岱说着,呵呵乐道:“老孙,这可真是你的福气!”
……
听了这些,我才由衷地感叹,果然上帝都是公平的,给了你一扇门却关了一扇窗。
孙若清虽然有这么好的家庭环境,却小小年纪就命陨绝症,如果孙家夫妇知道了这个真相,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大喜大悲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你我的世界,一声叹息,人生不过几场欢喜几场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