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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玄烬阁密信,真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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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下?”

“先破外围,再斩执棋的手。”萧铒道,“玄烬阁想让大铱内斗——那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意。”

沈镧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人知道,铱南王只是一枚棋子。”萧铒道,“他若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枪使,这仗,就未必还打得下去。”

沈镧想了想,缓缓点头:“可要让铱南王信,得有铁证。”

“这封信,就是铁证。”萧铒道,“本王再让人,从战报、人证里,凑出旁证。两相印证,由不得他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把信送到铱南王手上?”沈镧问。

萧铒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片刻,道:“铱南王身边,可有信得过的人?”

“没有。”沈镧道,“他如今身边围着的,要么是藩镇的旧将,要么是……”

她忽然顿住。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沈镧缓缓道,“玄烬阁的人。”

“怎么说?”

“前些日子,你肃王在江北吃的那场败仗,我让人细查过。”沈镧道,“铱南王军中,有几个从南疆跟过来的谋士——墨尘、张子策、王安国,都是这半年才冒头的。铱南王行军布阵,处处听他们的。”

“你是说,铱南王打的那些胜仗,其实是玄烬阁在背后替他排兵布阵?”

“有这个可能。”沈镧道,“若真是如此,那铱南王看似坐拥雄兵,实则……连自己的军令,都不是自己下的。”

萧铒的眉头,缓缓拧紧。

“若他身边尽是玄烬阁的人,”他低声道,“那本王这封信,就算送到他手上,也未必能到他眼里。”

“是。”沈镧道,“所以,送信的人选,比信本身,更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下来。

良久,沈镧才轻声道:“这事,容我想想。”

“你想?”萧铒挑眉。

“我沈家旧部,如今散的散、隐的隐,可南边,总还有几张熟脸。”沈镧道,“铱南王再亲信玄烬阁,也总有不设防的时候。”

萧铒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明白,沈镧这是在替他把最险的一步,揽到自己身上。

“沈镧,”他忽然道,“这事,不急在这一时。玄烬阁的网,不止铱南王一处。咱们动铱南王之前,得先想清楚——动了他,缳姒会怎么还手。”

沈镧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缳姒一旦发现铱南王这枚棋子不听话,就会……”

“就会收网。”萧铒道,“她布了三十年,绝不会让一枚棋子,坏了她整盘棋。”

“那咱们,就让她以为——这网,还收得住。”沈镧道。

萧铒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沈公子,跟本王想到一处去了。”

“彼此彼此。”

院中的灯,又添了一回油。

这一夜,两人对着那页密信抄本,把第二卷这盘棋,翻来覆去,推演了半夜。

同一夜,京城某处深宅。

朔隼立在廊下,低声道:“主上,城北联络点,出事了。”

帘后,缳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

“本该今夜送出的信,没送到十里亭。”朔隼道,“送信的人,半路失了踪。”

“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朔隼道,“属下派人沿暗道搜了,只在地窖里,找到半截烧剩下的蜡封。”

帘后沉默了片刻。

“那封信,”缳姒慢悠悠地道,“谁经的手?”

“城北的老鲁头。”朔隼道,“他送信七八年,从没出过岔子。”

“七八年没出过岔子的人,偏偏这一回,连人带信,一起没了。”缳姒道,“有意思。”

“主事怀疑……有人动了咱们的暗线?”

“不是怀疑。”缳姒道,“是已经动了。只是那人手脚干净,没留下痕迹罢了。”

朔隼低声道:“那封信里写的……”

“写的什么,你我都清楚。”缳姒打断他,“若那封信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里——”

她没有说完。

廊下静了片刻,她才接着道:“去查。查京城这些日子,谁在盯着咱们的联络点。查到了,不必报我——直接料理干净。”

“是。”朔隼应下,又迟疑道,“主上,那铱南王那边……”

“铱南王那边,照旧。”缳姒道,“信丢了,就再写一封。棋还没下完,别自乱阵脚。”

朔隼领命退下。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半晌,帘后才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这京城里,会咬人的老鼠,越来越多了。”

次日,朝会。

老皇帝昏迷不醒,朝会由太子萧瑾代摄。

邬阬立在御座侧后方,垂着眼,手里捧着一柄拂尘,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他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要命。

“太子殿下,”邬阬慢声道,“老奴听说,江北的军粮,又短了三成。前方将士饿着肚子打仗,这仗,可不好打啊。”

萧瑾眉头微皱:“军粮短缺,户部不是已在调拨?”

“户部调拨的,是老皇帝的旨意。”邬阬道,“可如今圣人昏迷,内阁又不敢擅专——一来二去,粮草就卡在路上了。”

“那依你的意思?”

“老奴不敢拿主意。”邬阬道,“只是,江防要紧,总得有人,先把粮草的事担起来。”

萧瑾沉默了片刻:“此事,容孤与内阁商议。”

邬阬应了声是,不再多言。

可朝堂上,谁都听得出——这老阉奴,是在替景王,往太子手里抢军权。

散朝后,景王萧瑜的马车里。

“邬公公,”萧瑜道,“今日这番话,父皇醒着的时候,怕是要治你个大不敬。”

“殿下说笑了。”邬阬道,“圣人昏迷着,能治谁的罪?倒是太子殿下,军粮的差事若办不好,这监国的位子,怕是坐不安稳。”

萧瑜笑了笑:“邬公公妙计。”

两人相视一笑,马车辘辘而去。

当夜,谢砚又到陋巷,向沈镧补报了一件事。

“公子,”他低声道,“属下截信的时候,还瞧见一件事——那个送信的人,在装竹筒之前,先把密信偷抄了一份,揣进了自己怀里。”

沈镧正在研墨的手,微微一顿:“玄烬阁的人,偷抄玄烬阁的信?”

“是。”谢砚道,“属下看得真切。他抄完,把原件装回竹筒,抄本却贴身藏了。”

“有意思。”沈镧放下墨锭,“一个送信的,为什么要偷抄主家的密信?”

“属下也想不通。”谢砚道,“要么,他是别人安插在玄烬阁里的眼线;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也在给自己留后路。”谢砚道,“那信里的内容,任谁看了,都知道玄烬阁在下一盘要命的大棋。他抄一份留底,多半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当成弃子。”

沈镧沉吟片刻,道:“那个人,如今在哪儿?”

“失踪了。”谢砚道,“属下截信之后,那人就再没回过联络点。玄烬阁的人,也在找他。”

“两拨人,都在找他。”沈镧低声道,“那他手里的那份抄本,就成了谁先找到,谁就占先手的棋。”

她想了想,道:“谢砚,你分出几个人,也去找他。不用惊动他——只要赶在玄烬阁之前,找到他。”

“公子是想……”

“我想知道,”沈镧道,“一个偷抄密信的人,还握着多少玄烬阁的秘密。”

谢砚领命,退了出去。

沈镧立在案前,看着砚台里渐渐化开的墨,低声道:“玄烬阁……你们布了三十年的大网,如今,怕是也要开始漏风了。”

昭王府,西跨院。

靳峥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嚷:“韦哥,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韦劭头也不抬。

“朝会上,邬阬那老阉奴,又给太子下绊子了!”靳峥压低声音,“当众提军粮短缺,把烫手山芋往太子手里塞——这不是明摆着,要逼太子办砸差事么?”

“太子办不办得砸,跟咱们王爷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靳峥道,“太子要是倒了,储位空出来,满朝的目光,不都得往咱们王爷身上落?”

韦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靳峥挠挠头,“说不好。可我觉得,王爷这些日子,又是查生母旧案,又是跟沈公子走得近——怎么看,都不像要下场抢储位的样子。”

“王爷抢不抢,不是咱们该操心的。”韦劭道,“咱们该操心的,是别让人把王爷查案的事,捅到景王那儿去。”

靳峥一愣:“景王?他怎么会知道……”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转头一看,萧铒立在廊下,负着手,淡淡道:“本王查案的事,昨儿夜里,景王已经知道了。”

靳峥、韦劭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王爷,”靳峥急道,“那咱们……”

“慌什么。”萧铒道,“他知道了,正好。”

“正好?”

“他知道了,就会顺着线,去查本王在查什么。”萧铒道,“他查得越深,就越会碰上玄烬阁的暗线。让他替本王,先探一探路。”

靳峥、韦劭齐齐怔住。

半晌,靳峥才憋出一句:“王爷……您这是,拿景王当探路的石子使啊?”

“石子?”萧铒淡淡一笑,“本王倒觉得,他比石子,好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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