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站在楼上，望着逐渐远去的黑色海岸，心里还有些感慨。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竟然就这么走了。

也不知道满月七有没有消气一点。

苏锦云拿着脆米糕过来。千黎一边吃，又想起了什么。

“师姐，你之前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苏锦云眼睫微动：“什么消息？”

“我掉进归墟的时候，你问我还在不在，又说在那边等我。”

千黎将灵玉拿出来，翻出那两条消息。

苏锦云垂眸扫了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发错人了。”

“啊？”

“当时忙乱，传音发错了。”

千黎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

回到房间后，千黎进入拒霜。

一见千黎进来，三个家伙立即围了上来。

“我饿了！”熊太白大喊道。

千黎头疼：“不是才给你们送过吃的吗？”

熊太白理直气壮：“吃完了！”

除了拒霜，千黎现在身上连个储物用的法器都没有，手边的炼器材料全炼法器给熊太白吃完了。

千黎想了想，立即出了拒霜。

找师姐们和师尊打秋风去。

“有没有灵草？有没有炼器材料？不要的都可以给我。”

苏锦云直接把自己的尾戒摘下来给她戴上了。

“拿去吧。”

姜霁白翻了翻储物袋，倒出一堆不知从哪搜刮来的材料。

最后去找师尊。

“师尊。”

明庚抬眼。

千黎伸出手：“我掉进归墟里，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法器，没有材料，没有钱。”

明庚：“……”

片刻后，千黎抱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心满意足地回到拒霜。

将材料们分门别类归置好，千黎腾出一块空地，准备重铸被啃烂的炼器炉。

她一边提炼材料，一边问熊太白：“你说，我现在这副身体，究竟算什么种族？”

熊太白正重新耕种，闻言，头也不抬：“没差别。”

“什么没差别？”

“你炼制的东西，本来就在你的神魂上。”

千黎一愣：“啊？”

熊太白：“你的灵根也好，经脉也好，本就是依附神魂长出来的。肉身不过是个壳。你如今就像个能随意换壳的魂魄。可以算任何种族，也可什么都不是。”

千黎微怔。是了，当初肉身消融，五行灵根却并未溃散。若灵根只长在骨肉里，她早该是个废人了。

千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我现在是个人族的神魂，套着鬼族的躯壳，长着魔族的头发？”

“那我往后能见太阳么？”

鬼族常年住在永夜的苍溟界，连打架都不喜欢挑白天。

她可不想以后只能晚上出门。

“能。你的躯壳与现在的鬼族不同。”熊太白说，“你更像最早的那批鬼族。”

千黎愣住了：“最早的鬼族？”

她想起满月七教过的历史。

鬼族生于归墟水，最初只有神魂，后来祖神创造修身之法，鬼族才有了肉身。

“可是最早的鬼族，不是没有身体吗？”

熊太白慢吞吞地说：“那是之后的事了。”

千黎眨眨眼：“什么意思？那之前是什么？”

熊太白却不肯再说，只催促她快点炼法器给自己。

千黎蹲在地上，将“神魂”“源石”“祖神像”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忽地倒吸一口凉气。

“熊太白。”

“嗯？”

“那我岂不是这群鬼族的娘？”

熊太白：“……”

它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千黎：“……勉强算祖宗那辈吧。”

千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满月七那么喜欢她。

闹了半天，是见了活祖宗啊！

……

夜里，千黎取出自己的日记。

她已经有一段时日没写日记了。

自从落入归墟，许多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直到重新修出身体，那些记忆才逐渐清晰起来。

千黎翻开新的一页，将这两年发生的事一一记下。

落入归墟、成为晓月四十九、满月七教她修身、祖神像被她吸收了一半、新长出身体，又用月魄髓结婴。

还有熊太白说的那些话。

千黎写到这里，停了笔。

她翻了翻前面的日记。

明明躯体都消失过了一次，但是她这次什么事都没有忘。

那些关于自己过去的疑问，也依旧没有答案。

对了。大师姐之前不是说过，找回记忆还有第二个办法吗？

当时大师姐只说了第一个，她还没来得及问第二个是什么。

千黎合上日记，起身去找苏锦云。

苏锦云还没休息，正坐在灯下看玉简。

见千黎过来，她放下玉简。

“妹妹怎么了？”

“师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千黎在她对面坐下：“你从前说找回记忆有两个法子。如果归墟无用，那第二个是什么？”

苏锦云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许久没有说话。

千黎等了一会，轻唤：“师姐？”

苏锦云终于抬起眼眸：“妹妹。”

“嗯？”

“等宗门联比结束……”苏锦云望着她，“我便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