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七僵在原地,宛如被雷劈过的是她自己。
她死死盯着殿门前的千黎,半天没喘匀气。
不对啊!
她倾尽心血养了两年的鬼族小童,怎么会渡了一个只有人族才会有的元婴雷劫?!
明庚带着两个徒弟轻轻落在旁边,淡淡道:“过来。”
千黎看见师尊和两位师姐,眼睛顿时亮了。
哪里还顾得上装什么呆木小童,她大步奔了过去:“师尊!大师姐!二师姐!”
姜霁白早已按捺不住,快步迎上前,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千黎高兴道,“我现在好得很!”
姜霁白还想问些什么,苏锦云已经走过来,一把将千黎抱进怀里。
“可算找到你了。”
她抱得极紧,千黎被勒得险些喘不上气。好半晌,苏锦云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仔细打量:“咦,怎么又长高了?”
千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重塑的躯壳确实拔高了一截。
一旁的满月七终于从那声响亮的“师尊”里还了魂。
“不对!”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尖发颤地指着千黎,“你、你不是……”
千黎转过身,端端正正地朝她行了一礼:“多谢满月七大人这两年的照拂。”
满月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会说话?!”
千黎点头,理直气壮:“我结婴了嘛。”
“不是!你明明是个鬼族!!!”满月七急得直接破了音。
灵根是她亲手测的,骨肉是她看着长的,连月华之术都是她亲自教的,这还能有假?!
千黎无辜地眨了眨眼:“大人弄错了。”
她抬起手,一簇黑色的幽冥火自掌心腾起:“我是人魔混血。”
满月七:“……”
幽、冥、火。
她看看千黎如今乌黑的长发,又想到方才那场声势浩大的雷劫。
满月七站在原地,脑子转了半天。
终于想明白了。
她被骗了!从头到尾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好啊——!!!”满月七痛心疾首,气得直跺脚,“你们师徒几个,就是合伙来骗我借月潭的底蕴是不是?!”
千黎默默收起手中的幽冥火。
“赔钱!赔钱!!!”
满月七掰着手指头,眼眶都红了:“我的月魄髓!月华池!我砸进去的法器、灵材!还有我的祖神像!”
越算越滴血。那可是供奉了几千年的祖神像啊!
“天呐!为了偷学我们鬼族的传承,竟然不惜装傻充愣,潜伏整整两年!”满月七捂住胸口,指控得声泪俱下,“好大一盘棋!前脚刚掀了玉衡殿,后脚就来祸害我们鬼族!你们人族也太不要脸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明庚静静听她哭诉完,眼皮微抬,语气无波无澜:“人,是你自己硬要收的。”
满月七一噎。
“东西也是你自己非要给的。”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是鬼族!”
明庚冷冷看她:“她可曾亲口说过自己是鬼族?”
满月七张了张嘴。
……还真没有。
满月七越想越憋屈:“她明明什么都清楚,还故意在我面前装傻!”
偏偏此时,朔月一派了小鬼来催,道是时辰已到,请诸位入席。
满月七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只得硬生生咽下。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剜了千黎一眼:“好啊,晓月四十九!”
千黎下意识抬头应了一声。
满月七:“……”
她更气了,拂袖而去。
……
苍溟界这场四族大宴,设在临海的沉水大殿。
殿外是翻涌不息的归墟黑水,殿内却悬着数千盏皎若皓月的明灯,将永夜照得亮如白昼。
四族的大人物平日分居各界,难得聚得如此齐全。
水波波站在桌子上,抱着茶盏,正同旁边几位长老说话。见明庚过来,她抖了抖胡子,朝这边招手。
千黎挨着师尊落座,顶着对面满月七杀人般的目光,略觉心虚。
这两年满月七待她确是不薄,要不回头炼件法器权当赔罪?
可一想到那尊被自己吸空了一半的祖神像,千黎便打消了念头。
一件法器肯定赔不起,还是继续装死吧。
酒过三巡,四族终于切入正题:筹备宗门联比。
往年的宗门联比,四族虽然都有参与,却总有些规矩争执不下。
尤其是各界修炼体系不同,擅长的术法也不同,擂台上难免起争端。
“依我看,能打赢便是本事。”魔族一位圣者率先开口,“既然是联比,自然各凭本事。难道还要为了照顾人族,限制我们魔族使用命火?”
人族那边有人反驳:“倒不是限制命火,只是你们魔族的命火太过霸道。特别是幽冥火,擂台斗法而已,用上命火未免太过狠毒险恶。”
“刀剑还能伤人呢,难道也要禁了?”
朔月一听得直摇头:“行了,每回都为这些事争个没完。”
千黎托着腮听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趣,悄悄在案下摸出了灵玉。
上面已积压了几条传音。
最上面一条,是千春发来的。
【千春:好想出去玩啊!】
【千黎:我刚刚突破啦。】
【千春:所以你已经元婴了?!】
【千春:太厉害了阿黎!!!】
【千春:我还在金丹呢!】
千黎忍不住笑起来。
【千黎: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出来玩?】
【千春:万灵宗呀!等宗门联比,我就来找你!】
千黎又往下翻。
姜霁白也给她发了消息。
【姜霁白:你结婴结早了。】
【姜霁白:宗门联比,金丹期魁首比元婴期好拿得多。】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苏锦云:长欢城新出的脆米糕,吃不吃?】
【千黎:吃!】
【苏锦云:给你买了三盒,等会儿给你。】
【千黎:谢谢大师姐!】
千黎放下灵玉,心满意足。
……
宴席终于结束,明庚带着三个徒弟走进小楼,离开苍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