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垂下眼眸,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她唇角轻轻扯出一点浅淡笑意。
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意,轻描淡写道:“无非就是那些云里雾里的以前的事,我哪记得啊。什么前世今生的,谁会知道自己上辈子干了什么。”
蓝白抬手拢了拢袖口,目光轻飘飘错开商温深邃迫人的视线,落在身后残破的岩壁上,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不过是些异怪的胡话而已,说话颠三倒四、故弄玄虚,没几句真话。”
她顺势往前走近半步,冲淡两人僵持的距离感,语气轻快地打圆场:“估计是被困得太久,胡乱编排些话吓人。别当真了,这里碎石还在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萦绕在整片空间的残余黑雾缓缓涌动,渐渐退散。
刚刚包裹住她的暗沉雾气,如同潮水般顺着废墟的裂隙丝丝缕缕褪去,原本被黑雾遮蔽的断壁残垣显露出全貌。
那些萦绕耳畔的阴冷低语也彻底消失,密闭空间带来的窒息感缓缓褪去,可空旷死寂的废墟,却比方才的黑雾牢笼更显沉冷压抑。
商温凝望着蓝白刻意放松,假装坦然的侧脸,漆黑眼底沉沉一片。
他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如果蓝白真的不相信那个异怪的话,那异怪是不可能乖乖退下的。
周遭落石簌簌的声响再次响起,洞底风声阴哑,在这空荡的废墟里,每一丝动静都清晰得刺耳。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眉眼沉沉,没有半点笑意。
“是吗?”
商温语速放慢,尾音压得极低,听不出一丝情绪,却莫名让蓝白后背发紧。
蓝白心脏猛地提起,但面上仍旧一副淡然无事的样子,她顺势转身,佯装去看前路的坍塌痕迹,脚步自然地往外挪:“当然啊,不然呢?难不成我还真信祂胡说八道?”
说着,蓝白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她刻意轻快道:“这里阴气太重,待久了容易乱心智,那异怪又已经消失了,我看我们快走吧,潇潇还等着我们带她出去呢。”
话音刚落,蓝白的手腕忽然一紧。她朝力量的源头看去,只见商温抬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腕骨。
他力道不重,却完全不容蓝白挣脱。
商温一步步逼近,阴影彻底覆下来,将她笼在方寸之间。
“蓝白。”
他垂眸看着她,黑眸深得像不见底的深渊,字字清晰,沉沉地砸在蓝白心底:“你不敢看我。”
在蓝白刚从黑屋里出来时,她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警惕和刻意躲闪,他全都看见了。
蓝白手指微僵,她被迫回头,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试图再次糊弄:“我只是觉得这里危险——”
“祂跟你说了什么。”
商温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你老实告诉我。”
商温命令的语气让蓝白喉间轻轻一哽。
他掌心冰凉,力道沉稳又固执,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连半点松动的余地都不给。
而蓝白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束缚。
心底那句小心商温的警告反复炸响,那些关于轮回、规则、宿命的真相相互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本想糊弄过去,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可商温却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所有人,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全部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不等商温继续施压,蓝白便猛地抬手,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来得猝然,商温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是自己大意了,还是他没接住蓝白的力度,他的手竟然被蓝白甩开了。
商温难以置信地看向蓝白眼底再也藏不住锋芒,刚刚脸上伪装的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恼怒,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决绝。
“你敢甩开我?”
蓝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冷呵一声:“不然我甩鬼呢?”
说完,蓝白故作惊讶地伸手捂住嘴,眼睛微微瞪圆:“哦不好意思,你看我都忘记了,你就是鬼啊,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只知道霸占别人身体的讨、债、鬼。”
蓝白语气陡然变冷,字字清亮,掷地有声:“我不想再掺和你们所谓的轮回,什么前世今生,我蓝白可什么都不记得,少把我的命当皮球踢来踢去。”
这片无休止的诡局、重复的结局、撬动命运的博弈,困住了所有人,也快要逼疯她。
她从始至终只想安稳度日,护着身边的人,从不想卷入这些通天彻地的恩怨里。
“我不在乎谁不甘心,谁撬动了什么规则,更不想猜真假,防人心。”
蓝白后退半步,与商温拉开距离,清冷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态度无比坚定。
“我现在只带潇潇平安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