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得起身,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老夫今天就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老夫的麒麟火!”
说罢,他猛然转头,看向玄酩和滕舟:“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玄酩立刻拉着滕舟,忙不迭地跟在了大长老身后。
大长老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逡巡了半天,突然发出了一声堪称猥琐的笑声。
他凑近滕舟,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我说怎么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你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呢。原来如此。”
面对大长老的调笑,滕舟巍然不动,连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
见此,大长老嘟囔了一句:“果然跟白泽说的一样无趣。”
然后便不再搭理滕舟了。
玄酩并没有听清楚大长老这声嘟囔,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长老的动作上。
只见大长老伸出手指,微微触碰了一下洞门。原本平平无常的洞门像是被这动作唤醒了一般,开始颤抖起来,洞门两侧的植物簌簌作响。
不知为何,玄酩竟然从这响声中听出了几分雀跃的味道,连带着让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们换一条近路走,不让那孽畜看见我们。”大长老沉声道,“也好好看看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说罢,大长老便抬脚朝那洞口之内走去。
玄酩忙不迭拉上滕舟,跟着大长老快步走去。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出现在洞口,三人沿着那条小路快步走去。
刚开始,那条小路极窄,极黑,玄酩只能握紧滕舟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滕舟走在玄酩身前半步的位置,是不是低头告诉他注意脚下。
但走着走着,那小路竟然宽阔了起来。一道亮光从小路尽头蔓延过来,玄酩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再睁眼时,那道弯曲阴暗的小路已经不见了。出现在玄酩面前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那房间挑高极高,按玄酩的目测,至少也要几十米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夜光石,在地面灯光的反射下,不时映出一道荧光。
几根楠木柱子分列在穹顶四周,撑着穹顶。那楠木柱子极粗,玄酩鬼使神差地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往下,是一层一层铺开的石材。那石材蓝绿相间,偶有黄色,在夜明珠和烛火的映衬下发着细碎的微光。
玄酩咽了口口水。
不巧,这石材他认识,奢石蓝翡翠。玄酩曾斥资五位数打了一张餐桌。
但那只是一张餐桌。
玄酩看着脚底下那几乎看不到边的蓝翡翠,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当真是肥的流油!肥的流油啊!
大长老对玄酩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但滕舟却笑了笑:“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可以带走一点。”
玄酩点头如捣蒜。
大长老怒目圆睁,张口便大骂滕舟吃里扒外。
但骂声还没有出口,便被滕舟打断了。
“来了。”滕舟说。
话音刚落,那道黑色的身影便踏进了房间内。
大长老所有的脏话都咽回了嘴里,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玄酩藏到他身后。
一道玄妙的法阵从地底升起来,将三人笼罩在里头。
大长老高傲地哼了一声:“这个房间中的法阵,能自动搜寻所有有生命的物体。除了我,再也没人能带着你们在这里来去自如。”
玄酩适时鼓掌。
大长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黑衣人似乎是对此处极为熟悉,只见他步履不停,快步走到了房屋中间。
房屋正中央处,原本有一个一人高的白色高台。高台上放几根带有烧焦痕迹的木头。玄酩刚刚便已经看过。石头是普通石头,木头也是普通木头,扔到马路上,怕是半天都不会有人去捡。
但那黑衣人却在高台前驻足了。
他在那愣了很长时间,长到玄酩都有些焦躁,他才有了动作。
素白的手指从黑袍下伸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白色高台,全部擦拭完成后,那人又微微浮起,将那几根烧焦的木头重新摆正。
做完这一切以后,那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带着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他说。
玄酩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听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但是正是因为不会认错,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前方,大长老脸上那好不容易拾起的高傲,也在这个人开口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