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把将酒瓶砸在地上,周围的小混混大声哄笑起来,混杂着阵阵尖锐的怪叫。
酒馆里响起椅子拉动和人群走动的声音——已经有人认出了金利的身份,试图避免被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内斗”牵扯上,草草离了场。
肖恩从金利的言行里,隐约能推测出他今日的来意。
看来是昨晚的小混混们捡回了一条命,向他们的老大金利报告了和“黑衣人”的战况。他今晚迫不及待地赶来,就是想在肖恩伤好之前,试探出肖恩是否就是昨晚被围攻的那个黑衣人——也就是那位抢了自己近四成武器生意的,绿色冲锋衣的老板。
肖恩没理会金利的激怒,不冷不热地说:“你不会想坏了规矩,在你爸的店里动手吧?”
“那你猜,我要是在这里动手,父亲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你那边?”
金利话音刚落,突然一拳狠狠打在肖恩的肚子上。
“当”的一声,钢铁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金利一直以自己身材矮小而感到自卑,早早地就把自己的全部肉身换成了人造的。他曾经一度十分热衷于捣鼓自己的义体,从两米多高的人形巨人到两米多宽的人形泰坦,他组装过近百种稀奇古怪的搭配。过了中二的年纪,现在的金利已经不再追求夸张的外形,但作为金斯顿有名的武器商,他的义体也是出了名的战力强盛。
所以,肖恩绝不会空手迎接金利。换衣服时,他在衬衫里穿了一件软壳的背心。
尽管如此,这一拳还是震得他尚未痊愈的肋骨隐隐作痛,好在肖恩在人前假模假式了这么多年,已经十分擅长用微笑伪装自己的真实表情。
金利没得手也不生气,只是笑容愈发的吓人。他放开肖恩,环视了一圈酒馆:“也对,你大概觉得父亲不会站在我这边吧。毕竟这些年里,我砸你的酒馆,搅黄找上门的生意,父亲也从来不会怪罪你。就算这市面上突然冒出来的,那该死的什么‘有机’冲锋衣,用的机甲工程技术和他公司的几乎一模一样,他也只是袖手旁观,任凭我的生意被抢走一半,也从不彻查到底是谁偷了公司的技术!”
金利瞬间面露凶光,转身将肖恩一把按在沙发上,手撑着椅背咬牙切齿道:“我知道,”金利贴着肖恩的耳朵,“父亲最器重你了,他从来不让我过问生意的事。你很得意,是不是?”
肖恩冷冷道:“男爵的儿子是你,不是我。男爵的接班人也是你,不是我。”
“哈——”金利仰头狞笑一声,“可我怎么觉得,父亲好像有更喜欢的‘儿子’了呢?”
肖恩挺起腰背,直视金利:“那太可惜了,毕竟我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不像你,只能当男爵捡回来的——”
话还没说完,金利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肖恩瞥了一眼暗处整装待发的大块头保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启动。金利毕竟是男爵的儿子,他们父子关系再怎么生疏也是自己家的事。肖恩是个外人,若是他真的和金利动了手,男爵也不会真的不闻不问。
肖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命似地抬起胳膊护住要害,准备硬抗下这一击。不然干脆换一副义肢算了,细胞修复剂的价格也不便宜。
然而就在这时,金利身后的一个手下突然抬起胳膊,嵌在义肢里的小型手枪不由分说地朝着自家老大开了一枪。
子弹“铛”的一声从金利的背上弹开。
周遭突然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随即,开枪的小混混满脸慌乱地解释:“不——不是我!我没动!我的胳膊它,它突然自己抬起来了!”
围在桌边的几人面面相觑,紧张地用余光观察金利,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金利缓缓扭头,鹰一样地盯着那个快要跪下的小子。他放下胳膊,松开肖恩的衣领。
“真的!相信我,金利!这真的不是我…这,这酒馆不是有信号屏蔽器,义肢里的武器都用不了吗!”
那小混混试图用瞪大双眼证明自己的无辜,然而没能换取他们老大的心软。
金利起身猛地一脚踹翻了桌子,在酒瓶乒呤乓啷的脆裂声里,把人拽走了。剩下的几人手忙脚乱地跟上,酒馆里一时只剩下小混混哀嚎的余音。
肖恩下意识扭头寻找那个高挑的身影,然而只有一个大块头站在楼梯口,静静地注视这一切。
琥珀故技重施地控制了一个大块头用以旁观。肖恩被压在沙发上时,他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看到拳头下肖恩抬手闭眼的姿态,琥珀心里还是没来由地燃起一股怒火,忍不住动了手。
他从不怀疑肖恩对每件事都自有对策,就像肖恩知道琥珀能实现他的每一个离谱想法一样。但他不想让那个拳头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