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洲的直白把陆森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藏起尴尬的笑,为自己辩解:“我哪有那本事,实在是矿上的事要紧,才想约你聊聊。”
“要是没你卡着,矿上的事确实早就解决了。”谢屿洲冷冷道。
陆森那叫一个无辜:“屿洲,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们是自己人,我怎么会给你添堵?”
谢屿洲冷笑:“最好如此。今晚跟我太太的约会结束前,我要看到矿山的开采许可。”
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陆森脸色铁青,自他步步高升,手握大权以来,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端起架子,好一派正人君子样:“屿洲,我身为国会议员,肩负着选民对我的期望,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随便签发开采许可。”
这话周立都听不下去了,恨不得帮谢屿洲喷回去。
谢氏所有开采手续齐全,本来就不该再被卡着。
而且矿山运作起来后,除却开矿,还能带动相关冶金行业和副产品生产,提振当地经济,改善就业形势。
陆森这只拦路虎,迟迟不签字,不就是想要更多的好处么?
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圣人?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只有宝石项链被放回礼盒内的轻响。
谢屿洲不紧不慢地将项链镶嵌在基座上,眼皮都没撩一下:“你想怎样?”
电话里传来陆森的笑:“屿洲,你别误会,我也是为了你好。”
谢屿洲没出声,陆森心中大定,摆出长辈的谱,苦口婆心地劝谢屿洲,“我知道你娶安桐是情非得已,现在老爷子的股权拿到手,是不是也该考虑恢复自由了?”
谢屿洲整理项链的动作一顿,神色冷了下去。
周立偷瞄他的脸色,恨不得原地消失。
偏偏陆森没等到谢屿洲的回复,还当他是被自己戳中了要害,有所不悦。
他心中得意,这才主动给谢屿洲递台阶:“说实话,老爷子要报恩,自己报恩就是,拿你的婚事当交易,着实不地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谢屿洲冷着脸将首饰盒盖上,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望向桌上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你是不是还想我离婚后,跟陆淼结婚?”
他说得直白,反倒让陆森有一瞬的尴尬。
但到底是老狐狸,陆森很快稳住心神。
他知道谢屿洲不喜欢谈话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承认了,借机道:“你也知道,淼淼喜欢你好多年了。”
“不是我这个当爸的自夸,我女儿样样拔尖,根本不是安桐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能比的。”
“更何况,淼淼跟谢楚有缘。当年她奋不顾身跳下水去救谢楚,为此还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了都没好。跟你结婚后,她肯定不会让谢楚吃亏。”
谢屿洲眸沉如水:“那是不是只要我跟安桐离婚,再娶了你女儿,你就能签发矿场的开采许可?”
从前谢屿洲的婚事谁也提不得,今天能跟他聊这么多,可见从谢均霖那儿打探来的消息不错,谢屿洲这段时间确实亏了不少钱,急需大项目回血。
怪不得他对金矿的开采许可追得那么紧。
陆森瞧着自己电脑上的对应申请书,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笑盈盈道:“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我难道还能卡你的生意?”
“更别提开金矿、建工厂、修大路……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就是在国会跟人打个头破血流,也会帮你把开采许可拿到手!”
谢屿洲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转身倚在办公桌上,声音没有丝毫感情:“陆森,是不是人皮披太久,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森忽地浑身恶寒,从真皮椅上弹起来。
过长时间的安逸生活让他忘记了谢屿洲并非善男信女,竟产生了自己真能控制谢屿洲的错觉。
谢屿洲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明明是很寻常的语气,但陆森就是忍不住心底打颤。
“看在陆淼救过谢楚的份上,我送你直上青云。项目上你想多吃点,我也不跟你计较。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非议我太太、插手我的婚事?”
陆森顿时头皮发麻:“屿洲,我……”
他已经开始后悔,慌忙想要辩解,但谢屿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女儿救了我儿子,我至今心存感激。但人心不能是个无底洞。陆森,我最后给你一个体面——自己辞职。”
谢屿洲挂断电话,蹙眉看向周立。
周立紧紧抱着怀中的玫瑰花束,站得笔直:“我现在就去盯着,保证三天内让陆森办完离职手续。”
谢屿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手轻点,别把我刚让人空运来的玫瑰弄坏。”
周立:“是——嗯?”
不是,在您眼里,这花比让陆森滚蛋还重要吗?
大概是他质疑的目光太明显,谢屿洲一边把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从周立怀中接过去,一边道:“我太太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喜欢收到的礼物有瑕疵。”
再花钱空运一批玫瑰是小事,主要是浪费时间,耽误他给安桐送花。
“车呢?”谢屿洲问。
“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周立麻溜捧起装有绿宝石项链的礼盒,开门送谢屿洲下去。
临近换届,道路两旁有不少选举广告,陆森的脸时不时出现在其中。
但周立知道,不到今天午夜,这些广告就会全部消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
状元教培。
谢屿洲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走进去,引起众人的围观。
有胆大的小朋友跑到近前问:“叔叔,你给谁送花呀?”
谢屿洲低头望向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萝卜头,想起谢楚这么小的时候也挺可爱的:“给你们老板。”
“哦,桐桐啊。”七八岁的小男孩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