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岸,俊明长老本打算亲自留下善后,可架不住自家徒弟眼泪汪汪地要护送,无奈之下,只好点了几位金丹期弟子留守此地稍作接应:“此处魔气萦绕不散,恐魔物卷土重来。你等留在此地善后,务必当心,若有异动,速速联络。”
四位弟子齐声告退:“弟子遵命!”
“师尊!”虞小微眼眶一红,抱着俊明长老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您不知道,这两天我连觉都没睡过一个整的,饭也吃不香,就想着把您交代的事办好。可那法器……法器碎了,就剩这么一块碎片了!”
说着,虞小微拽着俊明长老走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符清,符清立即心领神会,将碎片与玉佩双手递还给俊明,恭敬道:“弟子符清参见俊明长老。”
俊明接过碎片把玩片刻,而后毫不犹豫将其捏碎,任由齑粉随风飘远:“被魔物沾染过得东西,不要也罢。”
随着碎片随风消散,化身成玉佩的器灵也渐渐失去了光泽,玉色暗淡,像是死了一般。
“这玉佩你便留着吧。”俊明看向符清,“听闻你们本是来探亲的,无缘无故被我这傻徒儿牵连,我这做师尊的,替她赔个不是。”
说完,俊明长老宠溺地轻点虞小微的额头,眼底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符清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长老,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赔罪。
“长老言重了。”宗政岐适时开口,上前半步,“是我带着符清卷入此事,倒让长老费心了。”
俊明好奇道:“哦?你们……”
宗政岐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总角之谊。”
这话让虞小微愣了一瞬,下意识扭头去看符清,却见符清微微垂下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俊明长老笑而不语。宗主平日里总跟他们炫耀自家亲传弟子如何天赋异禀、沉稳冷静,没曾想今日倒叫他见着了这少年孩子气的一面。等他回去,定要好好跟宗主炫耀一番。
“嗡 ——”
一艘木舟自云层间缓缓驶出,舟身约莫三丈长,远远望去,活像渔村里晒了几十年的旧船。虞小微却双眼放光,凑上去问:“师尊,这便是您提过的那件高阶飞行法器?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 俊明说着就要往舟上走,不知想到什么,脚步忽然一顿,转身朝花阳扫过一记拂尘,“他被魔气侵蚀,得带回宗门调养。我且将他放在我身边,免得他突然魔化,伤了旁人。”
花月怔怔看着弟弟凭空消失,心疼之余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点头。
几人上了木舟,舟上只有虞小微扒在俊明身边喋喋不休分享近日琐事,剩余几人安静的出奇。
木舟的飞行速度极快,按理不消片刻便能抵达宗门,可符清却觉得度秒如年。
只因宗政岐此时此刻,就坐在他的身侧。
而花月坐在角落望着天边,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舟不大,仅仅能承载五六人,符清尽可能把自己存在感放低,双臂紧紧夹着,尽量避免接触到身旁闭目养神的人。
总角之谊......
符清心中又是嘶吼又是哀嚎,真是捉摸不透这位未来魔尊的想法。
符清不愿承认,自己又因为这四个字,可耻地心动了。
可心中的悸动还没来得及蔓延开,便被宗政岐在礁石滩那凌厉一剑浇灭。
符清再度冷静下来,什么总角之谊,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下了木舟,宗政岐也未曾分给符清半个眼神,仿佛根本没瞧见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符清巴不得宗政岐能将自己晾在一边,与俊明长老等人道谢后,便独自回了小院,抱起水桶回了房。
好几日不曾沾水,符清的皮肤早已皲裂,险些就要维持不住人形。
将门窗锁紧后,符清御水将水桶填满,毫不犹豫化为原形钻了进去。预料之中的伤痛并未袭来,符清惊讶摸着后背,被抓伤的痕迹不知何时竟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云篆长老给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
接连几日,宗政岐像凭空消失了似的,符清连用血契都感知不到他的方位。
他乐的自在,天天跑到练功房修行到深夜。他已彻底爱上修炼的滋味,享受着灵力耗空又不断充盈的愉悦。
刚踏出练功房的门,只见虞小微神色匆匆向主峰奔走,连脚下有台阶都未曾注意。
符清眼瞧着她要摔了下去,顾不得男女之别,直接抬手扶住:“小微,小心脚下。”
虞小微险些栽倒,又被人猛地拽住,被吓得双目浑圆,待瞧见是符清后,便安下心来:“幸好有你,要不然我非要摔飞出去!”
符清笑着将人扶稳后,疑惑道:“怎的这么着急?”
虞小微一拍脑袋,急切道:“宗政师兄魔气入体,昏迷好几日了!”
符清呼吸一滞,不由得想起那日被众魂围攻之后,自己身后却只有浅浅几道划痕…… 无数猜测涌上心头,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魔气…… 入体?可是前几日下山时受的伤?”
“就是那天!” 虞小微点头如捣蒜,“宗政师兄一回主峰就昏迷不醒。宗主检查过后才知道,他背后竟有数不清的划痕,每道都带着魔气,深可见骨!” 她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符清脸色白得像纸。
“我听师尊说,宗政师兄的后背几乎成了一片烂肉,没有一块好地方!不知他怎么坚持下来的,这么疼...欸,你干嘛去!跑什么!”
符清不愿再听下去,直接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