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挣开保安的阻拦,大力推开宋恩和办公室的门闯进去。恰巧宋恩和刚结束与苏木的通话,将何川的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何川顾不得跟宋恩和理论,抓过手机开锁点进通话记录。
“我跟苏先生说你梦到我了。”宋恩和简简单单一句话,成功将何川已经悬在苏木名字上的手指凝固住,“还告诉他,你来找我,想试一试你的爱情判定理论还准不准。”
何川难以置信看向他:“宋恩和!”
别说苏木那么敏感的心思,就算心大如何川,也听得出宋恩和那两句话会把人的思路引导到什么方向上去。
宋恩和冷冷回视何川:“我有哪句话哪个字说得不对吗?你敢说你提到的那个梦里没有我?”
青青湖水,纱衣飘荡。
何川的这个梦,可以说是当年宋恩和与何川感情升温的催化剂。那时何川向宋恩和讲述自己梦境中所见所为,宋恩和一面觉得害羞一面又深感幸运。甚至一度深信,是上苍被他的执着打动托梦给何川,才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几年时间,他与何川分分合合各自经历坎坷,上苍施舍的一点缘分,似乎也要走到尽头。但即便如此,他仍把这个梦视做何川送给自己的珍宝——是他想要珍藏一生的珍宝。
可是现在,何川竟然要把他们两人间的私密,把已经送给他的珍宝轻挑地拎出来给其他人看。
毫不夸张,宋恩和现在想捅何川一刀的心都有。
何川焦躁地皱起眉:“现在还说这些有意思吗?我们早就分手了。”
宋恩和冷笑:“跟苏木说就有意思。”
何川都要无语了。有时候他真觉得苏木跟宋恩和才是发小,是一对亲兄弟。这两个人你惦记我、我惦记你,都挺记挂对方。
何川叹口气,重复道:“我再说一遍:我们早就分手了。”
宋恩和抿紧嘴唇:“那我也再说一遍: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你自以为是的分手就不成立。”
“不是吧宋恩和,你真当说过的话还能收回去啊?”
何川这下真恼了,双手分开按住桌面自上而下逼视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你可是亲口跟我说过的,我何川不是什么无价之宝,你不会死乞白赖不撒手。这才过去没多久,就不认了?”
宋恩和眼睑轻微上抬,迎视何川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何川会用如此不近人情、强硬到近乎恶劣的态度面对自己。他心里的何川的确已经越走越远。面前的何川,一天比一天更陌生。
“我以为没有情侣会把吵架时的气话当真。我们没分开时也曾激烈争吵放过狠话要分手,那时你会抓住我的话柄不放逼我言出必行吗?”
何川忍不住抢白:“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哦,是吗。”宋恩和右侧眼睑轻微抽动一下,“那你告诉我,那时与现在有什么不同?”
又退回去了。与宋恩和的沟通,似乎总是在围绕这个已经纠缠争执过无数遍的问题打转。
感情的事大都没有黑白分明的是非对错。
缘分尽了,如果其中一方不愿往前走,哪怕结束的理由再充分,他还是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何川直视宋恩和的眼睛。那双透亮清冷的猫眼,还如平常一样疏离淡漠,冷冰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但何川仍然能够透过冷漠的表象,轻易看穿隐藏于其后的脆弱,和一点点怯懦。
在胸口涌动翻滚的不耐渐渐平复,一股近似怜惜的情绪,慢慢向心脏的位置汇集。
何川垂下眼睛,舌根下品尝到若有若无的苦涩。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亲手拉起宋恩和大步往前跑,让他能够早日逃脱过往恋情的牢笼。
“恩和,我们两个的感情,在两年半之前就已经结束了。”何川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对待敏感胆怯的小孩子一般,轻声对宋恩和说,“我不否认,在一起时我们感情和谐融洽。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觉得那是一段很开心的时光。”
宋恩和的眼角渐渐湿润,眼睛里的水光凝聚成大滴泪珠,摇摇欲坠挂在睫毛上,稍不留意就要一串串滚落下来。
何川喉头酸涩,静了数秒继续开口讲:“但那都是过去了。我们分开的这几年,我的心境已经变了……是,你可以指责、控诉我是负心汉。我都承认。是我不够坚定变了心,找不到过去咱们在一起的感觉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只能放过彼此。勉强复合谁都不会快乐。恩和,不要留在过去了好吗?一起往前走吧。往前走,你一定能遇到比我更适合、更好的人。”
眼泪一颗接一颗,连成小溪倾泻而下。宋恩和撕破那层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淡漠伪装,跑到何川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我不要,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啊何川我不要!”
他崩溃地摇头哭喊,声音抽噎得连不成句,“我,我再也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人了。你不知道分开的那几年我都经历了什么。如果不是想着你,我根本撑不下去……何川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啊!”
“恩和,恩和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听我说。”何川轻轻揽住宋恩和,轻拍他的背安抚,“我不会丢下你的。分手之后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经常联系。你遇到什么事,或是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讲……”
“我不。我不要做朋友!我要做你最亲密最心爱的人。我退不回朋友的位置!”
宋恩和大声反驳,将何川抱得更紧。
肩膀的衬衫布料被宋恩和的眼泪湿透,触感从温热逐渐变为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