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真的不能再要一盘牛肉粒吗?”
“师兄,我想要你手边的那串的鱿鱼须。”
“师兄……”
“你有完没完?”
苏木将筷子往小碟子上一扣,开口打断何川嗲里嗲气的台词。
何川一侧嘴角微挑,哼道:“敢做不敢当。”
“我做什么了?跟冯昱说话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行吗?值得你嘚啵嘚了一路还不消停。”
何川去找苏木的时间赶得太巧,不可避免与关山月和冯昱打了照面。
关山月还好。当年她与苏木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何川也算是从头看到尾。不管吃醋泛酸还是曹嘉明所说的乱七八糟情的独占欲作祟,总归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关山月现在跟苏木相处,言行举止都还算正常。
反倒是这个眼生的冯昱,着实令何川刮目相看。都说女孩子甜美可人天生会撒娇。依何川看,十个会撒娇的女孩儿抵不过一个冯昱。
清澈干净的狗狗眼,含一点水光,自下而上定定望住苏木,开口小小声地委屈发问:“师兄……真的不跟我和师姐去吃饭了吗?师兄的朋友一起来也可以的呀~”
知道的明白他是在不死心地争取跟苏木聚餐的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木哪里对不起他了。
冯昱那句话一出口,何川亲眼看到苏木神情微动,似乎有改变主意的嫌疑。多亏他当机立断,打了两句哈哈将苏木拉走,才成功拯救了两人时隔半年多好容易期盼来的二人世界。
就这样,苏木竟还好意思问他自己犯了什么罪过。
何川颇为不服气地撇下嘴巴,也将筷子放下,清一清喉咙。
这回他不仅竭力掐细嗓音,眼睛也学起冯昱的神态,让一双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珠儿浸在雾蒙蒙的水汽里,被主人嫌弃的小狗一般看向苏木,可可怜怜委委屈屈:“师兄真的不带我去吃饭吗?师兄不带我,我就不知道怎么吃。不吃饭就会饿肚子。人家好可怜哦~”
话音落下,苏木实在没忍住,低头疯狂憋笑。
何川笑到干咳不止,一边抓起纸巾擦拭笑出的眼泪,一边爆了句粗口,“靠,没想到我还能这么……娇嗲?我也太有撒娇的天赋了吧。喂,”
他抬眼正视苏木,“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对你撒一次娇。怎么样?”
“你省省吧。”苏木忍笑忍得面颊绯红,见何川还在胡言乱语,实在受不了给了他一拳,“太恐怖了。以后再敢那样说话,马上跟你绝交。听到没有?”
何川收整好自己,默默端起杯子喝水。
苏木追问:“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哎,真是同人不同命。”放下水杯,何川低头望着自己面前放肉的小碟感慨,“年轻小师弟就是惹人喜欢。没认识多久呢,就有人天天带着去吃饭。我这白担了一个发小、兄弟的名头,结果人家连块像样点的肉都舍不得分我吃一口。罢了罢了,谁让我没那个好命呢……”
话没讲完,苏木将自己这边烤好的肉串尽数夹给何川。
何川如愿以偿,笑嘻嘻咽下还在打草稿的满腹牢骚专心吃肉。
自从坐进店里,净被对面的家伙卖惨骗吃骗喝,苏木还没吃上几口。翻动面前烧烤架上仍然夹生的肉串,苏木终于按捺不住恨恨道:“使劲吃。看不把你胖死!”
何川闻言,自百忙中微微抬起头,不怕死地丢给苏木一个“媚眼”,假模假式地娇滴滴道:“人家胖了,小木头就不喜欢了吗?”
他不再学冯昱喊师兄,叫回他专属的昵称“小木头”。虽然仍是那副矫揉造作的欠打做派,苏木却忽然连拿他逗乐的念头也没有了。
手边的肉串烤好,苏木自然而然又丢给何川。何川连忙接住,没心没肺吃下去。
苏木干脆向后靠在椅背上,专注看何川吃得欢天喜地唇泛油光。心中暗忖:若能不再喜欢你,反倒好了。
何川没说为什么突然跑来京平市,苏木也没问。两人一面吃肉一面闲聊,就好似他们从没分开过那样随意自然。
从烤肉店出来相携往学校走,沿途各色商铺鳞次栉比,许多他们当年一同读书时便存在的门面仍然生意兴隆。霓虹映照下,熟悉的时空仿佛从未改变。
何川禁不住感慨:“真好。没有变。”
这句话似乎讲得没头没尾,苏木却能瞬间领会,抬头望一望周边的街景,轻轻应了一声。
再往前几米有一家乐高店,上下两层铺面品类齐全。何川念大学时有空便爱往这里跑。
现在看到曾经的挚爱也仍好端端留在原地,何川连声欢呼当先跑进店里。
苏木落后一点抬步缓行,踏上台阶时,余光瞥到乐高店旁边似是新开了一家纹身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