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后苏木遇到好多事,何蕊欣每次跟他碰到都没时间细聊,到现在连苏木伤口恢复得怎么样都不清楚。今天若是再不抓紧机会问一问,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到了。
苏木仍然盯着棋盘,平淡道:“小伤。早没事了。”
何蕊欣坚持:“那我也得看看才能安心。”
等了片刻苏木不为所动,何蕊欣干脆自己上手扒他衣袖。
“我自己来。”苏木拗不过她,只得将左边衣袖挽上去,露出小臂上大概十公分长的伤口。
苏木皮肤过于白皙,伤疤颜色都比常人要浅。他只将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手臂光泽莹润,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就好似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可惜那道深粉色的伤疤自手臂中间切开,不仅破坏了艺术品的美好,看上去更仿佛血迹未干,竟有些触目惊心。
何蕊欣不禁抿紧嘴唇,感觉自己的左臂似乎也被刀子划过一样泛起痛觉。她皱紧眉心,不由伸出一根手指,拿指尖轻轻戳一下苏木的伤疤:“这疤还能不能再变淡一点啊。这样看着好像很疼的样子,有点可怕……”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
毫无防备,身后忽然炸起一道声音。
“哎呦我的妈呀!”
何蕊欣吓得一颗心脏险些从嘴巴里跳出来,身体一歪,又跌坐在地板上。
这回苏木没管她,只管垂着眼睛,迅速放下衣袖。
何蕊欣回头,就见何川一张脸黑得锅底一样,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来回在她跟苏木之间扫视。
何蕊欣吼他:“吓死人了!你偷偷摸摸站人背后干嘛啊!”
何川抬一抬下颌:“呦,心虚了?”
何蕊欣抓狂:“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何川:“你不心虚脸红什么?”
“嗡”得一下血液顿时直冲上头。何蕊欣自己都感觉到,她整张脸孔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何川一连“啧”了三声,看稀奇般道:“可真奇了怪了。您这位没脸没皮的小姑奶奶,居然也有把脸羞成一块大红布的时候……咱家春联真是写早了。早知道就现在把对联写你脸皮上,挂出去保准一年都红彤彤的不带褪半点色的。”
“何川我烦死你了!”何蕊欣跳起来把脚边的小凳子踢开,红着脸跑走了。
何川转头一直看何蕊欣跑进厨房,又转回来专注盯着苏木。
他实在恨死这位我行我素,做事全然不顾别人感受的大少爷了。恨不得再也不搭理他,再也不跟他讲一句话,最好他戳到自己眼前都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无奈也就自己想想,过过干瘾而已。但凡苏木先跟他开口说句话……
刚想到这当口,视线里的苏木竟真的抬头看过来。
何川胸口一紧,还没想清楚该如何接招,身体已经先一步完成扭头走人的步骤。
走到餐厅,正撞上何蕊欣端着面盆从厨房出来。小丫头瞟他一眼顿时乐了:“哟,是不是心虚呀?是不是害羞呀?一个大男人脸红成这样你好意思吗?我看你那张脸皮就该大过年挂出去,保准比大红灯笼还亮堂!”
何川毕竟比何蕊欣年长几岁,厚脸皮的功力不可同日而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理所当然道:“我有什么好心虚害羞的。我就是被你小木哥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面泛桃花了。怎么,不行吗?”
何蕊欣目瞪口呆目送何川一脸骄傲走进厨房,霎时浑身打个激灵,两条手臂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闹又满足。除了何川跟苏木一句话都没讲过,一切堪称完美。
赵婷起初还努力充当和事佬,想要缓和下两个儿子的矛盾。后来看他们俩虽然不搭理对方,该抢的排骨却一块都没落下,也就随便他们闹腾了。
将近十一点,赵婷何孟山都困得撑不住了。苏木也要再整理一下行李。众人一致决定,聚会结束尽早休息。
苏木放下手里的半杯橘子汽水,转头对何川道:“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桌上其他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到何川身上。何川置若罔闻,手里不停,继续慢悠悠剥瓜子吃。
苏木深深望住何川:“当真不理我了?”
何川还是没有回应,身体更往另外一侧转过去,又拿一颗手剥核桃。
苏木点点头:“行。你今天不理我,以后也别再理了。”说着便要站起来走人。
何川瞬间怒火中烧,将核桃往桌上大力一拍,气急大喊:“苏木你个混蛋!你还讲不讲点道理了?!”
何川整个胸腔瞬时被蜂拥而至的委屈和愤怒充满。结果苏木竟还盯着他,冷冷地道:“不讲道理。”
无理得如此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何川气到极点,连骂他都不知道怎样开口。
苏木还怕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一遍:“对你,我不想讲道理。”
这话讲得仍然霸道无耻。何川却呆了一阵,心口忽地一跳,急忙抬头去看苏木,整个人登时陷进他那双深夜一样浓黑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