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柔的冬天空气湿冷,入冬后如果不开空调,室内跟室外几乎没有区别。
苏木凌晨回到家,感觉身体内外已经冻透了。他洁癖严重。警察好心借给他大衣,不好意思坚持拒绝,但也没怎么穿。现在左臂伤处疼痛加剧,胸口有些憋气,眼眶也轻微发热。苏木猜测自己可能感冒了。
把几个房间的空调都打开。苏木保护好左臂伤处,快速冲了个热水澡,试图先把身体暖过来。洗完澡室内温度上来许多。苏木找到感冒药和营养心脏的药吃下去。而后只留下卧室的空调上床睡觉。
大概三点多钟,苏木被胸口的窒息感惊醒。心跳得擂鼓一样快,进入肺部的氧气却严重不足。鼻腔已经不能满足换气的需求。哪怕张开嘴巴,气息仍然滞涩。
这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苏木对这类症状已经算得上熟悉。他马上下床吞下一粒急救药丸。等症状稍缓,苏木拿出一只旅行袋,将几件家居服和随身日用品收进包里。而后半躺在床上,等待天亮后去医院。
将近五点,天色依稀透出一层微光。苏木穿好外出的衣服,提起旅行包打开房门。刚刚一只脚跨出门槛,就见到何川低着头慢慢往楼上走。
听到响动,何川抬起头,目光触到苏木的一瞬眼睛立时放出亮光。三两步跑上楼,何川匆匆打量一遍苏木,略微松口气:“没事就好……你昨晚没赴约,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不过你到底去哪里了?打了那么多电话手机都关机。我真的快要被你吓死了。要是现在回来还联系不上你,我真要报警你失踪了……”
何川絮絮讲自己有多么担心,没完没了。苏木目光落在他不停开合的嘴唇。唇形优美、唇色粉润,的确是极其漂亮吸引人,也极其适合接吻的一双唇。
苏木转开视线,带上房门抬脚便走。
“哎,我话还没讲完呢。你又要去哪儿?”何川随手抓住苏木左臂。
剧痛猛然炸开,伤口刹那如同又挨了一刀。苏木条件反射用力挥开手臂,将何川的右手甩在旁边墙壁上。手骨与水泥墙撞击,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
何川震惊又茫然,半晌才觉出疼痛。低头看自己右手,手指关节被撞红,有几处蹭破皮渗出血丝。
“你又怎么了?莫名其妙又闹什么别扭呢?”
何川的火气蹭蹭往上窜。他在约好的地点等了苏木一夜,到现在才揣着满怀担忧回家。见到人不等让他高兴一阵,苏木便又在阴沉着脸生闷声闹脾气。闹脾气给句明话也行。要是他的错,他马上就改。可他在这口干舌燥讲了半天,这位祖宗愣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定约会的是苏木,爽约的是苏木,爽完约使脸色的还是苏木。敢情他连问清楚理由的权利也没有。
也就苏木能跟他这么作。换个人,直接扔出去再也不来往。
苏木盯着何川泛红破皮的手,脸色更白几分。
“待会儿记得拿碘伏擦一擦。”
交代完,苏木侧身躲开何川又要走。
“擦什么擦!”
何川没听明白,又把苏木扯回来。这回两人位置变化,何川抓住的是苏木提旅行袋的右臂。低头时瞟到自己右手,瞬间了解苏木是在关心他手上那点擦伤。何川面色稍霁。紧接着看到苏木手里的旅行的,何川眉头又打起死结。
“大清早拿个旅行袋干什么去?”
苏木身上越来越虚弱,没精神费力争执,垂下眼随口道:“旅行去。”
何川不自觉抬高音量:“旅行?这大冷的天你突发奇想要去旅行?”又望一望透气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还这么早?”
何川家的房门“啪嗒”一下打开。
何蕊欣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口吻迷糊又凶悍:“天都没亮呢嚷嚷个鬼……咦,哥你回来了?”
何川没空搭理她,着急把再次想一走了之的苏木拽回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我可不惯着你了。一条条来,先回答第一条: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爽约?”
“啊昨天,”何蕊欣完全清醒过来,张口抢答,“昨天小木哥他……”
“何蕊欣!”苏木何川异口同声。
何蕊欣浑身打个激灵,迷惑地闭上嘴巴。
何川眼睛盯紧苏木:“我们两个的事,没你插嘴的份儿。”
苏木比何川更绝:“何蕊欣,你要还认我是你哥,就少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