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虽然偶尔吸烟,但他心脏不好,始终不能习惯烟草的味道。说话间被呛得咳嗽两声。
何川赶忙掐灭香烟,再打开窗子,又拿下一把挂在墙壁的小扇子给苏木扇风:“好受点没有?”
他一向不在苏木跟前过烟瘾。今天魂不守舍,竟然疏忽了。
“不好受,”苏木摇摇头,再往前一点,凑在何川身前嗅了嗅。轻微皱起鼻头,说,“你都臭了。”
“什么?!”何川惊叫一声,慌慌张张抬高手臂仔细嗅闻。明明只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苏木!!”确定苏木又在捉弄自己,何川把手里的扇子劈头盖脸丢过去。
苏木眼中藏笑,接住扇子挂回墙上,又问一遍:“到底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他即这样说了,何川便点头含混道:“嗯……也没什么大事。甲方嘛,总没有让人省心的。”
不等苏木再回答,着急转开话题,“那个翟滨,他会同意跟蕊欣分手吗?”
中午自医院离开,苏木马上把自己获知的有关翟滨的信息通知给何川。何川对这类小混混略有了解,清楚他们最会胡搅蛮缠。何蕊欣又是少有的美人胚子。只怕翟滨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不同意也没关系。”苏木面上斯斯文文,讲出的话却半点不斯文,“一次不同意,打一次。两次不同意,打两次。总能打到他同意为止。”
何川笑逐颜开:“你今天打他了?”
“……实在没能忍住,”苏木也觉自己似乎涵养不够,轻轻叹道,“那个翟滨也是,看着身强体壮,竟然那么不经打。一拳而已,跌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苏木的格斗术不是白练的,出手向来急且重。他那一拳下去,说不定会砸掉翟滨的大门牙。
何川满腔愁绪顿时拨云见日,乐呵呵笑了半天也停不下来。
苏木目光温软:“高兴点了?”
何川慢慢收住笑,定定望了苏木一阵,忽然上前将人抱住,下巴也搁在苏木肩膀,小猫般蹭一蹭:“小木头,还是你最好……”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对他不离不弃,那一定是苏木。
五岁在公园与家人走散,是苏木帮他找到妈妈。
十七岁高考结束,暑假去水库玩溺水,也是苏木不管不顾第一个下水救他。
其实苏木自己泳技也一般,没在室内泳池之外的地方下过水。而且苏木有先心病,比一般人耐力更差。当初将他救上岸,苏木便因呛水及体力透支,引起心脏病复发。苏秀晴带苏木去外婆家休养,过了大半年才完全康复。宝贵的大一时光,苏木直接错过一整个学期。
再后来,大学里两人的学院离得远联系渐少。他交男友后,一面分心恋情,一面生怕性向被苏木撞破,以致某段时间与苏木一两月都难得见一面。但等到他被人漠视分手,一个人靠烟酒麻痹神经浑噩度日,还是苏木赶来照顾他。什么也不问,只是牵紧他的手,带他一步步走出那个死寂阴冷,仿佛被放逐被遗弃的世界。
一直到现在,无论明面上苏木待他近些还是远些,最能体察他的心情,时刻都想让他开心的,仍然是苏木。
这一生能有一个苏木这样的知己,何其幸运。
“回家洗个澡早点睡吧。”
苏木抬手捏了下何川的后颈。虽然只比何川大一个月,但每当感受到何川的脆弱,苏木都习惯把自己放到兄长的位置上,扮演安抚者的角色。
何川从善如流点点头,很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走出两步又退回来,趁其不备对准苏木脸颊猛亲一口。在苏木震惊又无辜的注视下,大笑着跑回自己家。
苏木愣在厨房里,许久过去抬手碰一碰自己被亲过的面颊,那片皮肤还似火烧一般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