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摇头,忍着恶心反手抱住赵子平:“要世子陪着我,今夜不可以做那事。”
赵子平鲜少见怀玉主动抱自己,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笑着将怀玉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赵子平看怀玉微低着头,嘴唇无意识地嘟着,煞是可爱,不禁情动,凑下去吻了吻他的嘴,打趣道:“学会讨价还价了?”
怀玉嘟囔:“世子说话不做数。”
赵子平哈哈笑起来,大手抚摸着怀玉背脊,额头抵着怀玉额头,二人呼吸瞬间缠绕在一起。
怀玉别过脸,音色极为委屈:“昨夜太多次,都肿了。你只管金枪如龙,磨疼得又不是你。”
赵子平将头埋在怀玉散着香气的颈窝,喜爱之情难以言表,说:“逗你的,你不喜欢今夜就不来了。等会儿我再给你上点药。我可怜的小玉儿,都肿了,莫不是像那馒……”
剩下的荤话,怀玉听得羞,捂住赵子平嘴让他咽了回去。
夏风乍起,吹得凤翔宫内烛火跳动,大顺奉上明目的茶,说道:“王爷,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襄王伏桌画着黄昏时所见的荷花,道:“画完睡。”
大顺只得转身进寝殿整理床铺,熏安神的檀香,香才熏完就听襄王唤他,原是不见了一副画。
襄王难得烦躁,单手撑着书桌,沉声道:“李思训的画一直在书架第二层的画筒里,如今怎么找不到了?莫非我堂堂王府出了鸡鸣狗盗之徒。”
大顺和几个太监一一翻着书架上的画,忙道:“王爷息怒,王府内院看守最是严苛,书房日日都有人把守,决不可能有这种事。”
另个太监说:“回王爷,半月前奴婢晾晒时还瞧见过这幅画,大抵收错了筒。”
襄王今日画了两幅画都无端缺点灵气,尤其是今夜这幅孔雀的眼睛,怎么也画不好,记起李思训有幅画的鸟雀极为传神,想翻出来观赏一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襄王吩咐大顺彻查这件事,大顺连连点头,伺候襄王睡下,放床帐时,襄王问:“那人你送走了吗?”
大顺道:“奴婢去庆德殿时他不在,世子不留奴婢,奴婢就与世子说了,明日奴婢送他出襄阳。”
襄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灵动的眼眸,淡淡道:“嗯。终究伺候了大郎一场,不要薄待了。”
大顺应声退下,让守夜的小太监仔细着点,别惹丢了画的襄王再气。
襄王没怎么气,修道多年他心性多是沉稳,但今夜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许是到了初夏,被褥压在身上总觉有团火缓缓烧着,自问长成以来,他从未沾过情色,最是清心寡欲一人,怎会有如此心燥时刻?
他只当自己年岁渐长,脾虚不调,奈何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张纯稚、俊美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水盈多情的眼睛。
他越想睡觉,那双眼睛就越是深刻,就连鼻间似乎都萦绕着一股清清幽幽的香气,闻得他心烦意乱。
“今夜熏的什么香?”襄王坐起来,冷冷道。
守夜太监本打着瞌睡,被襄王一问,激灵醒了,答道:“回王爷,是檀香。”
檀香静心,襄王的心却一点静不下来,他撩开床帐起来,太监跟着起了,忧心道:“王爷……”
“闭嘴。”
彼时乌云密布,风掠过院里的梧桐树,树冠发出簌簌响声。
襄王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道:“你们说,那画哪儿去了?”
几个守夜太监都垂着头不敢答话,王爷书房谁敢进?众人心里都有点数。
襄王瞥了他们一眼,淡笑道:“说吧,我听过就忘了。”
一伺候襄王年久的太监鼓起胆子说:“回王爷,民间有句话,叫做日防夜防……”
后面那句他没补充,襄王也知道。
眼见月色幽微,明日又是先王父忌辰,襄王心不太静又感念亲情便去寻赵子平,问这孩子拿他画做什么。
庆德殿静悄悄的,襄王一路过来没大摆仪架,要到寝殿时,挥退太监自己进去。
寝殿外的守夜太监站得老远,襄王扫他们一眼,欲问,却听殿内传出一声甜腻撩人的呻|吟,痛苦中又夹着愉悦。
襄王未经过人事,也听出这是什么动静。不耐地挥退守夜太监后,要上前踹门,又觉得老子闯儿子风月现场实为不雅。
若是走,那他的画怎么办?他的画定被赵子平这色鬼迷心的拿去换东西了。
彼时那呻|吟声音又起,缠绵露骨,细听之下还带着哭腔。听起来既香艳,又勾人心肝,叫人欲一探究竟。
这声音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发出的。
这个念头使襄王如一个登徒浪子般,鬼使神差地推开窗户,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直直瞧进去。
他看到一个在灯下泛着柔腻光泽的白玉人儿躺在榻上,他一手搭在眼上,红唇如缺水的鱼小口喘着,不时嘤咛几声。衣衫凌乱,露出大片泛着蜜桃色的雪白肤肉,腰带也散了,窄瘦的腰肢随呼吸起伏,肌肤上滚着层晶莹的汗,整个画面靡|艳非常。
那个通体玉白的人是怀玉。
而他那个从未纵情声色的世子儿子正埋在怀玉袍子里,殿内响着狗喝水时的啧啧声。
忽而怀玉挣扎起来,扭着往榻上躲,他儿子抬起水光淋漓的脸,一巴掌打下去,促狭地笑:“不许躲,你这小*可欢迎我呢。”
怀玉瑟缩了下,襄王也不知赵子平埋下去后又做了什么,怀玉喊着不要,透着红的圆润脚趾蜷缩起来,而后又失了力,如被折了的鲜花般垂垂落下。
襄王腿脚仿佛灌了铅,挪不动地儿,怀玉无意识瞥来地视线,瞬间,二人目光对上。
怀玉眼睛生的极美,此刻水盈盈的,风韵含情,襄王没来由一怔,那股在被褥间压下去的火迅速烧到下腹。
怀玉“啊”地叫了声,捶打着赵子平:“有人!有人偷看!”
赵子平赶紧把怀玉遮严实,警惕地环视一周,没见到半分人影。
“没人,”赵子平拉好怀玉的衣衫,轻声道:“这是王府,谁敢来。”
怀玉攥紧赵子平衣襟,巴掌大的脸挂着泪:“真的有人……”
赵子平给怀玉穿好衣服抱到床上,招来守夜太监问:“方才谁来过?”
守夜太监被襄王警告了,皆战战兢兢地回答没人来过。
赵子平搂着怀玉,言语温柔:“许是看错了,王府戒备森严,谁敢偷看?”
怀玉小脸煞白,迭起退去后的浪潮让他在欲|仙欲|死中瞧见的眼睛,极为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经了夜间那遭事,怀玉翌日出府玩也不大高兴,他左思右想那双眼睛到底在何处见过。
越是熟悉却想不通的东西,怀玉就越是带着股好奇劲儿。
赵子平命人买来鱼糕,带怀玉坐在临江的茶肆二楼,颀长指间把玩着一只茶盏:“出来玩也不高兴?”
怀玉穿了身绯色衫子,娇艳迷人,小口小口吃着鱼糕,含糊道:“人太多了,乌泱泱的跟着。大顺公公也不来陪我了。”
“要护着你,这么好的一个宝贝,可不能弄丢了,”赵子平笑着说,“他是我爹的人,哪能天天伺候你。有我伺候你不就够了?”
今日一早,大顺就让小太监传话来,说不来庆德殿伺候了,让赵子平多看着点怀玉,别闹出什么丑闻来。
赵子平买了不少怀玉爱吃的点心,带他绕襄水游船听曲儿。
因都是赵子平的安排,怀玉不甚喜欢,但又怕表露太过,拿不到令牌不说,还要被他按在船上白日宣淫。就勉强打起精神,听那手持琵琶的姑娘唱采莲曲。
琵琶姑娘坐在船头,怀玉和赵子平坐在船内的雅间,清风穿船而过,吹得窗边竹帘啪啪作响。
赵子平懒散地倚在榻上看书听曲,怀玉坐他边上给桃子削皮。
怀玉由杨冲伺候长大,吃食上也讲究得很,桃子不削了皮是吃不进口的。
水嫩多汁的蜜桃三两下除了皮,怀玉用小刀切了一小块喂进口中,甜得他如花般笑起来。
赵子平凑过来,没皮没脸道:“怎么不给你夫君吃一口?”
怀玉敛去笑容,小口啃着蜜桃:“莫要胡说,谁同你是夫妻。”
赵子平笑意更甚,把怀玉搂在怀里,手环过他腰身,摁着他软嫩肚皮,调笑地说:“怎么不是,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同床共枕那么久,还算不得夫妻?”
怀玉没心情同赵子平说这些无趣话,溜圆大眼睛瞪了眼赵子平,赵子平用书挡着脸,肩膀发抖地笑个不停。
怀玉吃完桃子,赵子平赏了钱让琵琶女回去,随即传了午膳。
用完午膳,怀玉想回去,今日约定了跟杨冲见面的。赵子平没依,抱着人在榻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亲了嘴。
昨夜被打断的激情复又烧起来,怀玉不想来的,可赵子平对他了如指掌,指节三两下就勾得他忘了魂,他暗骂自己不争气,待骨子里泛起如万蚁啃噬,就也不顾什么白日不宜宣|淫的理,迎合赵子平,来了好一场酣畅的云雨。
午后天色阴了下来,隐隐似要下雨,赵子平坐在榻沿,抱着还有点痉.挛的怀玉。怀玉一头如瀑墨发披在光裸背脊上,朱唇微微张着,睫毛挂了泪珠,不断打着颤,含不住的银丝落在赵子平肩头。
赵子平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怀玉腰,也舍不得出来,笑了笑:“看你,每次说不喜欢,实则最会骗人。”
怀玉在赵子平背上抓了不少红痕,是声音哑了,身上也软了,没空理他。
赵子平兴致还高,抱着怀玉温存好一阵,方命人端了水进来,擦洗干净后带人回了王府。
一进庆德殿,初夏的雨就落了下来,赵子平还没坐热乎,又被襄王传走。
怀玉抱着雪球在寝殿里翻找好一阵儿,终于在书架最高处找到了他早晨见过的世子令牌。
令牌是银打的,有好几枚,怀玉悄悄藏了枚在自己睡那边的褥子底下,要想不被发现,今晚大不了任由赵子平摆弄,看他明日如何起来拜祭祖父。
藏好令牌,怀玉抱着雪球出门,此时雨小了许多,他三步两步来到杨冲站岗的仪门。
雨大,杨冲和另个兵站在门廊里,怀玉跟杨冲对视一眼,怀玉把雪球往地上一丢,雪球为避雨往草丛里一钻没了影。
怀玉佯装着急:“雪球!你们几个傻站着做什么?快去捉啊,这可是世子的牡丹犬,若是丢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一众太监婢女冒雨去找,怀玉由另个太监撑着伞在石头后找,怀玉眼看杨冲要找过来,他夺过伞,下颌朝太监抬了抬:“你也去找啊,跟着我做什么?莫非我不会打伞?找不着,我唯你是问。”
太监被怀玉这气势一吓,忙转头去找狗。
怀玉叫着雪球的名,往没人的地方走。
杨冲过来拉着怀玉进了另处门廊避雨,摸着他冰凉的手说:“没料到今日下雨,冷着没有?”
怀玉眼眸清亮,笑盈盈地说:“没有。只要能见师哥,下刀子我也来。”他靠进杨冲怀中,轻声道:“令牌我拿到了,师哥,明日何时走?”
杨冲紧紧抱着怀玉,左手抚摸着他背,答道:“下刀子不许来,下雨也不许,这是最后一次,我打听好了,明日晚膳守卫松懈,世子要赔太妃和王爷用膳,酉时一刻,你在宗庙边的左偏殿等我。”
怀玉认真地点头,杨冲吻了吻他的发顶。
雪球很快找到,身上除了水和泥,并未多脏,怀玉用衣袖擦干净后继续抱着回庆德殿。
擦过雪球的衣袖湿哒黏腻,怀玉想了想,索性沐浴更衣,毕竟日后没有这样方便还舍得用的热水了。
怀玉擦着头发出来,雪白单衣贴着婀娜腰身,乌黑长发湿答答披在胸前,肌肤在热水里浸久了,泛着层薄红。
雪球在榻上团着睡觉,怀玉撩开半湿长发,半跪上榻,拿着一块肉干逗雪球。
怀玉正逗得高兴呢,两声清咳打破一室静谧。
怀玉朝那声音看去,只见屏风边站着个与赵子平有七分相似的高大男人。
男人负手而立,黑袍金冠,五官俊朗。
能进赵子平寝殿,模样又像赵子平,怀玉已在心里揣度好了他的身份,从榻上下来,规矩站好,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宜城王。”
赵子熹摇扇笑道:“怎么一见我就不逗狗了。”
怀玉摇头,“王爷在此,奴婢不敢放肆。”
赵子熹:“听大顺说,你最是率真,想来在我大哥面前放肆多回了吧?”
怀玉红了脸,低着头扣手。
听百姓说,这位世子的胞弟,脾性温和,仁厚得很,没想说话跟赵子平一般,颇为玩味。
真是一窝子生的,这赵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老东西修道说话不算话,两个小的也是贱。
怀玉在心里暗暗地骂,面上但还装的乖顺。
赵子熹好不容易从凤翔宫那场父子争吵里出来,想见见那只用李思训画换的狗,甫一进殿就看榻上斜跪着个人儿。
雪白单衣贴着饱满臀肉,形若蜜桃,衬得腰身极为纤细。半湿长发贴着薄背,逗牡丹犬的声音清脆如莺,秀巧的耳朵还透着一股沐浴后的水汽,不知是否错觉,赵子熹觉着殿内有股好闻的幽香,说话就也有点逗弄趣味在里头。
但赵子熹好歹也不是个唐突的,怀玉是他兄长的人,打趣过后他也礼貌着,招来自己贴身太监来寿把雪球抱过来,说:“今日晚膳大哥怕不会回来,你要饿了,记得先吃。”
怀玉看着赵子熹的眼睛仿佛在思索什么,赵子熹微低了点头,说:“狗借我玩会儿,等会儿还你。”
殿外的雨声滴答着落在砖上,赵子熹抬眸,恰好撞进怀玉那双亮如秋水的眼睛,他微微一怔,又垂下眼皮。
赵子熹抱着狗走了,太监涌上来给怀玉监擦头发。
怀玉问:“宜城王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午后吧,来后在凤翔宫陪王爷说话。”
午后才来吗?那昨晚偷看他和赵子平的人是谁?那双眼睛分明是赵子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