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学习、游戏、午饭、午睡……
其中，已经超过当前时间的项目，全部被标记成醒目的红色。
例如现在马上要中午12点了，写着午饭那一行的事项，立马标红，并且整个走廊里响起了欢快的儿歌：
“吃饭了～吃饭了～我们都要好好吃饭～今天吃一个胡萝卜～明天吃一个小排骨～我们都要长得棒棒哒～”
童谣在走廊里循环播放，天真活泼的旋律甚至带着一种洗脑般的力量。
白默脚步一顿。
他悄悄落后几步，压低声音，在手环里吐槽：“你有没有觉得这很像养猪？”
菲尼克斯：“……”
别这么说自己，白默。
前面的童不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
白默没有躲。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碰上，童不言很快又转过头去。
童不言知道白默他们有事瞒着他，但他不会轻易地揭穿这个秘密。
在他所认知的了解里面，真正的朋友总有一天会把想告诉你的事情告诉你的。
所以，他愿意等。
两人继续跟着王婆婆在前面走。
午饭的铃声响起之后，一群穿着统一服装、像合唱班一样整齐的孩子们鱼贯而出。
他们看到了走廊上的三人，孩子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规矩，小礼貌地向王婆婆打完招呼之后，看着跟在后面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叔叔好。”
说完的小孩子们也就不管后面的大人们怎么想，齐刷刷地跑向了吃饭的地方。
白默淡淡地感叹了一句：“我也是到了当叔叔的年纪了呀。”
冷静点，白默，你才18岁啊！菲尼克斯在手环里悲戚地想到。
童不言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这些孩子穿着的都是统一的长款服饰，乍看之下，有点像小短裙。
他好奇地问：“这里都是女孩子吗？”
“不是。”
王婆婆摆了摆手，眼神慈祥的解释：“这里都是统一配备的服装，长裙下面都穿着小短裤。”
像是怕童不言不太能理解，又解释了一句：“这样的穿着，方便统一管理，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这种服饰都是最方便的。”
白默在旁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就是方便能够快速脱下来打针。”
童不言一怔。
“打针？”
白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寻找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解释：
“这里是教培院，有很多的孩子，其实到这里的时候都不是很完整，包括精神层面和身体层面。所以为了能让这群有缺陷的孩子正常的长大，14岁以前的孩子都需要穿这种衣服，然后在固定的阶段打一些能够促进身体生长的针剂，有的身体缺陷比较严重的就需要治疗好几个疗程。”
“当然也有是因为小孩子总是容易磕磕碰碰的，这种衣服能快速脱下来，真出了什么问题，医生也方便检查有没有外伤。”
童不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跟在了王婆婆后面。
菲尼克斯悄悄的在手环里面说：“那白默你小时候也……”
白默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当然也是穿裙子的，别说，还挺舒服的。”
菲尼克斯：“……我不是问这个。”
“嗯？”
“哦！”反应过来的白默拍了拍手“你是指打针那个事？”
“嗯。”
白默更不在乎了：“教培院里，基本没有谁能不打针。”
在白默模糊的记忆里，他记得，至少在他那一批的孩子里面，很多孩子都经常生病。
菲尼克斯没有再出声。
白默继续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
很快，王婆婆带着两人看过了孩子们上课的教室，以及供他们玩耍、看书的区域。
图书室里摆满了绘本和儿童读物，墙角还有几台供孩子们使用的平板。
活动室里则堆放着积木、玩具和各种益智设备，整体看下来，空间虽然不算大，却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童不言站在活动室门口，看着里面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一点欣慰。
“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看上去设施还挺齐全。”
至少从表面来看，没有什么私吞经费，更没有虐待孩子之类的阴暗事情发生。
王婆婆不可否认：“是啊，自从童先生接手以来，我们这里的设施的确好了很多，孩子们如今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也是承蒙各位领导的照顾。”
童不言急忙和王婆婆互相推谢的几句。
“哪有，如果不是像王婆婆您这样的人，长期坚守在教培院，孩子们还得不到那么细心的照顾，我们只是提供了一点资金上的援助而已。”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经典的商业互捧。
终于，白默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拉开了历史重构会的同伴，又拉开了陪伴了他四年的教导婆婆。
随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婆婆，我和童不言如今是在同一个工作地点工作，刚刚我收到一点消息，可能需要我们两个现在回去赶工，这边就先不打扰您了。”
王婆婆也从刚才那种互相称赞的口吻中回过来。
她看了看白默，又看了看童不言，最后还是点头。
“好，记得以后常来，教培院里面那些孩子还挺喜欢你的故事的。”
白默听到“你的故事”四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妙，似乎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被忽略了。
但他确实是找童不言真的有事，所以说只好和婆婆告别，拉着童不言离开了教培院。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离开了王婆婆的视线之后，王婆婆这才慢步回到图书室。
午饭时间刚过，图书室里显得有些凌乱。
几本儿童绘本被孩子们随手丢在地上，桌上的平板也还停留在播放故事的页面。
王婆婆弯下腰，正准备把那些书一本本捡起来。
就在这时。
她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块儿童平板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一个红色的圆环缓缓浮现，圆环中间嵌着一点鲜明的红色，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王婆婆您好，我是白默的私人AI管家助手，为了更加方便的照顾白先生的饮食起居，现在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白默小时候的事情。”
王婆婆说了一句“如今平板都成精”的感叹之后，重新镇静下来。
“你想了解什么？”
不死鸟菲尼克斯伪装的AI助手询问：“能请问您，白默小时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吗？”
王婆婆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思索起来。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像是隔着时间，又看见了那个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白发小鬼。
“我是在四年前遇到白默这孩子的，那时候的白默很安静，但似乎对一切都缺乏着兴趣，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对上网似乎格外感兴趣，就引着他去了网络技术培训中心，嗯，他表现的一直都很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呢。”
说到这里，王婆婆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今，一个乖乖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如何怎么不让这位老人开心。
菲尼克斯在数据库中默默补充了这一点，最后问道：“那您记得白默14岁以前的样子吗？”
王婆婆难为的皱一下眉：“我们教导婆很难接触到14岁前的孩子，14岁以前的孩子都是被系统集中管理的。”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回忆。
“特别是8年前，那时候，童先生还没接手这个教培院，管理的更是很混乱，不像现在我们好歹可以在三餐和午睡的时候，稍微照看一下孩子们。”
菲尼克斯迅速在网上查了一下八年前是谁在接管这个教培院。
王婆婆还在继续补充：“听说在八年前，整个教培院发生了一件比较大的事情，牵扯到了管理层所有人，也是从那以后，才换成了童先生接手。”
她慢慢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我们在那个时候接触不到那些孩子，但我曾经听说过，孩子们被管控得很严格，甚至连随意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
菲尼克斯加快了上网搜索的速度。
王婆婆也许是年纪上来了，一回忆到往事就说个没完：“但我对白默还挺有印象，那孩子小时候就特别皮，好像也正好是八年前吧，是那个孩子调皮的最严重一段时期，不过那个时候白默好像生了一场很大的病，之后那孩子就安静下来了。”
王婆婆忍不住夸赞了现在的白默一句：“所以在他14岁接手他之后，看到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我都不敢置信。”
接下来的话菲尼克斯已经听不下去了，它已经找到了八年前童生炎（童不言父亲）还没接手时的投资人。
微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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