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高一（3）班门口转身离开，脚步平稳地走回自己的教室。

他刚一坐下，身旁的陈舟就偏过头，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可以啊你，特意跑去找林星眠，就为了问个分数？”

沈砚翻开课本，面色冷淡，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一个。

“顺路。”

“顺路？”陈舟嗤笑一声，“从公告栏绕到高一楼，再绕回教室，你这路可真够绕的。”

沈砚笔尖微顿，淡淡丢出两个字：

“话多。”

他不想承认，自己下楼的那一刻，脑子里全是林星眠刚才抬眼看他时，那双干净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

明明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对方考得不错，嘴上却偏偏要装得毫不在意，只淡淡一句“还行”。

对手。

他只能用这两个字，压住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同一间教室里，林星眠坐在座位上，垂眸整理着试卷。

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江亦凑过来，小声八卦：“沈砚刚才找你到底干嘛了？我看你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林星眠指尖一顿，语气平淡无波：

“问成绩。”

“就只是问成绩？”江亦明显不信，“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一样——”

“无聊。”

林星眠淡淡打断，垂着眼帘遮住眼底情绪，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彻底平复。

沈砚的声音，沈砚的目光，沈砚那句不轻不重的“好好学”，

全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更讨厌自己明明在意得不行，还要装作毫不在乎。

[已经回教室了]

身旁，陆则微微侧过身，目光自然落在江亦脸上。

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江亦一怔，转头看他：“啊？你怎么了？”

陆泽轻笑一声，手肘撑在桌面，微微倾身，目光专注。

“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人看林星眠和沈砚的时候，比看我认真多了。”

江亦脸颊一热，慌忙转回头，声音都轻了几分：

“你、你别乱讲，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陆则低声重复，声音更轻，带着点笑意，“那你要不要也好奇好奇我？”

江亦心跳乱了一拍，假装整理书本，不敢再接话。

陆则看着他耳尖悄悄染上的浅红，眼底笑意更深，顺手将一颗水果糖放在他桌角。

“给你的。”

江亦低头看着那颗糖，指尖微微蜷了蜷，没好意思拿，也没好意思拒绝。

前桌的女生回头借橡皮，恰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陆则学长，你这糖怎么只给江亦啊？我们也想要。”

陆则抬眼，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偏向：“他爱吃这个味，你们又不爱。”

江亦的脸更红了，埋着头假装翻书，连耳根都透着粉。

陆则却像是没察觉似的，又补了一句：“下次再给你带别的，草莓味的，你上次说过好吃。”

江亦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陆则笑得笃定，“我记着呢。”

另一边，高一（3）班的走廊上，陈舟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砚，朝江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陆则，又在撩江亦了，这都第几次了？”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见陆则伸手，替江亦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碎纸。

动作自然，眼神温柔，和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关我事。”沈砚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是不关你事，但你和林星眠，不也跟他们俩一样？”陈舟压低声音，“嘴上谁都不饶谁，心里比谁都在意。”

沈砚笔尖一顿，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就像他知道，自己刚才在走廊上，根本不是“顺路”；

就像他知道，林星眠刚才那句“跟你没关系”，语气里藏着多少不自然；

就像他知道，这场名为“死对头”的较劲，早就变了质。

午休铃响，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