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说:“好。”
苏糖笑了。
上午,沈晗去花圃拔草,陆止安躺在躺椅上。
沈晗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来福不在了,但它的坟还在,那棵月季开得正盛。
陆止安看着沈晗的背影,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的手。
“你累了就歇一会儿。”陆止安说。
“不累。”
“你腰不好。”
“你腰才好。”
陆止安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花圃边,蹲下来,和沈晗一起拔草。
两个人的手在泥土里碰到一起。沈晗看了他一眼,陆止安没看他。
“你不是躺着吗?”沈晗问。
“躺累了。”
沈晗没再说话。
两个人拔了一上午的草。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从西边移到脚下。月季开了,红的粉的,蜜蜂在花间嗡嗡叫。那棵桂花树又长高了,秋天的时候会满院飘香。
中午,沈晗做饭。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米饭。
陆止安在客厅里擦枪——不是要打仗,是习惯。枪保养得很好,几十年如一日,从不生锈。
沈晗端菜出来,看到他擦枪,放下盘子。
“你还擦枪?”
“习惯。”
“以后不用擦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陆止安没再说话。他把枪收起来,放到柜子里。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两把躺椅并排,中间放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茶,有水果。
沈晗的茶是龙井,陆止安的茶是铁观音。茶是老赵自己种的,炒得不太匀,但沈晗说好喝。
沈晗喝着茶,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陆止安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耳朵在动。
沈晗侧头看他。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睡了?”沈晗问。
“没有。”
“那你闭着眼睛干什么?”
“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沈晗没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止安的手。
陆止安的手指反扣过来,握紧了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花圃,月季的香气弥漫在院子里。
来福不在了,但它的坟还在,那棵月季在风中摇摆。
下午,苏糖和阿九来串门。
苏糖端着一盘饺子,阿九提着一袋苹果。饺子是猪肉白菜的,苹果是基地里种的。
“沈晗,你又在晒太阳。”苏糖说。
“你也晒。”
“我忙。没空。”
“你忙什么?”
“忙做饭。忙浇花。忙遛阿九。”
阿九看了苏糖一眼,没说话。
苏糖和阿九在院子里坐下,喝茶,吃苹果。
沈晗和陆止安躺在躺椅上,没起来。
四个人,两张躺椅,两把椅子。
来福不在了,但它的碗还在桌子底下,苏糖没有收。
苏糖看着沈晗和陆止安并排躺着,手握着,叹了口气。
“你们天天这样,不腻吗?”
“不腻。”沈晗说。
“阿九,我们以后也这样。”
“好。”阿九说。
苏糖笑了。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沈晗从躺椅上起来,去花圃浇花。陆止安从躺椅上起来,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影子拉得很长。
沈晗浇花,陆止安站在旁边看。
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在夕阳中变成了金色。
“明天,月季会开得更好。”沈晗说。
“嗯。”
“明年也是。”
“嗯。”
“年年都是。”
陆止安没再说话。
风吹过花圃,吹起沈晗的白发。陆止安伸出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夜空干净得像水洗过的,银河横跨天际。
沈晗靠在陆止安的肩膀上,陆止安的手臂环过沈晗的肩膀。
来福不在了,但它的坟在花圃边,那棵月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沈晗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数。不是真的数,是看着。
陆止安也看着。
“安安哥哥。”
“嗯。”
“今天,你赖床一小时。”
“嗯。”
“明天不许了。”
“看情况。”
沈晗没再说话。
风吹过院子,月季的香气弥漫。那棵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有蛙鸣,有虫鸣,有人家在炒菜的香气。
沈晗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
陆止安也闭上眼睛。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