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色被霓虹染成破碎的绸缎。林晚晚挂断周哲的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开始拨号。

“晚晚？”沈聿怀按住她的手，“你要打给谁？”

“绑匪。”林晚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程澈的手机应该在其中一个绑匪手里。既然他们绑人是为了要挟我，就一定会等我的电话。”

沈聿怀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开免提。”

电话嘟了三声就被接起。

一个粗哑的男声，背景里有隐约的风声：“林小姐？”

“是我。”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什么？”

“聪明。”男人笑了，“三千万现金，今晚十二点前送到外高桥废弃仓库区。别报警，也别耍花样，你那个小助理在我们手里。”

林晚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声音带上颤意：“我……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明天行吗？我明天去银行——”

“少废话！”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十二点，三千万，一分不能少。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被挂断了。

沈聿怀立刻按下手表侧面的按钮。那不是一块普通的手表，是聿方资本内部研发的应急通讯设备。三秒后，手表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建立安全连接。

“阿杰，”沈聿怀对着手表说，“追踪刚才那个电话的信号源，需要多久？”

手表传来一个年轻干练的男声：“通话时长15秒，信号强度中等。如果对方还在同一基站覆盖范围内，十分钟内可以锁定到500米半径。”

“开始吧。”

林晚晚看向沈聿怀：“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程澈失联开始。”沈聿怀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江对岸那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林振业这次的手段太急了。急着绑架，急着要钱，急着在十二点前完成交易——这说明他的B计划有时间限制。”

“什么限制？”

“黑石基金的增持公告是今天下午五点发布的。”沈聿怀调出手机上的财经新闻，“按照交易规则，他们需要在明天上午九点前完成第一笔资金划转。但如果林振业这边出现重大变故，比如被警方立案调查，黑石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

林晚晚明白了：“所以他要在今晚零点前拿到三千万现金，然后连夜转移？”

“或者销毁证据。”沈聿怀转过身，“三千万对他来说不是大数目。他要的不是钱，是时间——用程澈的命逼你在今晚分心，无法集中精力应对明天的收购战。同时，这笔现金交易本身就可以成为他转移资产的掩护。”

手表震动。

阿杰的声音传来：“老板，定位到了。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具体位置发到你手机上了。看信号移动轨迹，目标应该在一辆行驶中的商务车里。”

沈聿怀点开手机地图。一个红点正在高架路上移动，方向正是外高桥。

“能查到车辆信息吗？”

“正在调取交通监控……有了，一辆黑色奔驰威霆，车牌沪A·L7V92。车主信息显示是‘上海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但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了。”

“黑户车。”林晚晚咬紧牙关。

沈聿怀已经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老陈，我需要一支安保小队。位置发给你了，目标车辆黑色奔驰威霆，车牌沪A·L7V92。车内有人质，必须保证人质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明白。我们有三辆车在金桥附近，十分钟内可以跟上目标。”

“注意隐蔽，等我的指令。”

挂断电话后，沈聿怀看向林晚晚：“现在你要做两件事。第一，继续跟绑匪周旋，争取时间。第二，准备一笔钱——不用三千万，但要让他们相信你在筹钱。”

林晚晚点头，再次拨通程澈的手机。

这次对方接得更快：“林小姐，想通了？”

“我在筹钱。”林晚晚的声音里故意带上急促的喘息，“但三千万现金真的太多了，银行已经下班，我只能从几个朋友那里凑。现在……现在只有八百万。”

“八百万？”男人冷笑，“你当我要饭的？”

“剩下的我可以转账！”林晚晚提高音量，“只要你们放了程澈，我马上把两千两百万转到你们指定的账户。现金我真的弄不到那么多，你逼死我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