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霏把书包甩到椅子上，一脚蹬掉鞋子，“我打算降级了！”

“什么？！”

江一霏把头发全部扎起来，露出了眼睛和清晰的下颌线，“课太多了，上不完。”

季柔然默默感叹，她还是有勇气。

“是哦，法学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不然到期末就崩溃了。”朱依依连连摇头。

江一霏语气倒是轻松，“是啊。多一年就多一年吧。”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季柔然突然恨自己没她那么勇敢。在年龄优势的大环境下，季柔然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焦虑了？

她们三个还在七嘴八舌聊天，季柔然根本听不进去了。她翻开概统教材，默默为最后一门考试做准备。

上学期她们是最晚放假的学院之一，天天听着拉杆箱划过地砖的声音，她们这些留守儿童个个心里长草。这学期好像大家都差不多，至少理工科的学院都是概统收尾。

考完概统的那天，陈文蕊和江一霏都是一身轻松，而季柔然略有点惆怅。她挣扎了这么多年，现在要完全告别理科了。

这场告别并非心甘情愿，但却是不得不如此。

季柔然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想要纪念一下这场无声却重大的告别。

好久没有联系的林景逸发了一条评论，“以后就是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了，要开心起来！”

是啊，以后就是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她突然分不清对于无法继续学理科的惆怅是来自于自己的不甘心、执念还是单纯的热爱了。可能这并不重要吧，人总是要往前看、向前走的。

D大是大一结束后军训，考完试的各位在寝室里百无聊赖了几天，一起追新出的言情剧追了几天，然后就坐上大巴去部队里军训了。

朱依依和陈文蕊有点兴奋，她们俩之前没有经历过军训，都无比好奇和期待。江一霏也没训过，但她对于这种活动一向没兴趣。季柔然已经训过几次，只觉得这种活动一点意义都没有，加上心情还是有一点低落，整个人都懒趴趴的。

最奇葩的是，军训十三天，中间只有在第五天的时候才能洗一次澡。季柔然感觉自己像一块潮湿的老抹布。吃的东西更是被陈文蕊叫做泔水。江一霏带的老干妈和朱依依带的萝卜干成了救星。除了她们四个，每天一起吃饭的还有同班的王琦、李雨晨，以及几个其他班的同学。

第四天午饭结束之后，其他班的几个同学负责送饭桶。等她们都走了，王琦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人想逃军训的？”

几个人一愣，没明白她甚么意思。

朱依依推了推眼镜，“这还能逃，不会扣分么？”

王琦手一挥，“害，教官认识几个人啊，最后除了几个出头的，其他的还不是乱给分。”

季柔然心动了，“逃了去哪啊？”

“就说生理期在寝室里待着呗，或者拉肚子、头疼发烧，借口不是有的是！”

还真是。季柔然疯狂心动。这大热天穿着塑料袋一样的衣服疯狂流汗，真是太难受了！

陈文蕊和季柔然对视了一下，“等明天洗完澡再说吧。”

李雨晨和江一霏也点头。

第五天去洗澡的时候，摘了眼镜的江一霏变成了瞎子，季柔然拉着她的手，提醒她下台阶。D大的浴室是有小隔间的，但是这里完全是一个几十个人的大开间。陈文蕊骂骂咧咧背过身洗澡。旁边一个其他学院的女生甚至穿着内裤在洗澡。

季柔然眼睛一闭心一横迅速洗完拉着江一霏出去穿衣服了。

教官让先出来的同学坐在旁边等着，所有人都出来之后，整队一起回去。

季柔然和江一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跟夏日的微风一起梳着还湿着的头发。

远处一队男生经过，走近了才发现是陈熙他们学院。陈熙个子比较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季柔然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

陈熙倒是很开心的样子，朝着季柔然挥了挥手。他旁边的同学搡了他一下，陈熙没理他，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季柔然。

江一霏也轻轻推了季柔然一下，季柔然挠了挠被推的肩膀，假装没明白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