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的唇上的痛刺激得想要流泪，他抱着姜飞光的头，闭上眼睛回应的他的吻。

姜飞光僵住了，他明明痛彻心扉，可这样的感觉太妙不可言，唇肉的柔软似乎有一种魔力，奇怪的电流在他全身上下流窜，酥酥麻麻让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他越发用力抱着路安的腰身，他要汲取更多，侵占更多的空间来容纳他的爱。他慢慢品出味道，这才是接吻，接吻得要两人心意相通。

姜飞光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游离起来，路安马上推开了一点他的身体，姜飞光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路安，路安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水痕，“我这双唇，吻过傅灵徽，吻过谢淮，你怎么不嫌脏还吻得上去呢？我还真是一双朱唇万人尝，在商言商，大皇子可以付的嫖资是什么？”

嫌脏？嫖资？姜飞光如遭雷击，心里那一点点旖旎全部被击碎，沉沦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安，路安的双眼里只有行将就木的无望，他问出了一句废话，“你就这样爱谢淮？”

路安的手轻轻抚摸姜飞光的脸颊，摇了摇头，“飞光，我不爱他，我爱你，别说三个月，三年，三十年，我都可以待在你身边，只不过你必须要给予我嫖资，权势、财富我都想要。”

“啪！”路安被打得偏过头去，一阵头晕目眩后，他的脸颊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嘴角流出了点血。

姜飞光看着路安脸上的红痕，心里的疼痛似乎要将他吞没，让他难以呼吸，路安说的要么全是假话，要么全是真话，要么一半真，一半假，真真假假，他该怎么去分辨。他立马抱住路安，“路安，对不起！对不起！”他无法分辨，也不能去分辨。

路安的耳鸣还在继续持续，他听的不太清楚姜飞光的话，但他抱得太紧让他快要窒息了，“飞光，我好累。”

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可是路安想不出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合理性，他的存在若只是充当历史长河里的一粒沙，那他被碾压、冲刷的还不够吗？路安闭上了眼睛，万籁俱静。

“路安，路安！”姜飞光抱着路安滑落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探测着他的鼻息，有温热的气息，姜飞光大大喘了一口气，他看着路安满脸泪水无声流泪。

他该拿路安怎么办？他想要路安，可是路安要的是他的爱吗？他很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路安是如此坚决求死的，他对自己的人生到底有多绝望才会如此毫不犹豫呢？谢淮的爱不是击溃路安的最后一剑，而是路安厌倦从始至终都只能被裹挟着活下去。

姜飞光知道路安真正想要的不是权势，他只是厌倦了被当成棋子一次次被利用，他想要当的是一个人，一个带着人性光辉的人。路安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子，姜飞光竟然恨自己无法给予路安一切，他颤抖的手轻轻地抚平路安紧皱的眉头。

“小光，”万绿叩了叩门框，“傅少师来了。”

或许傅明仁来的时机不是巧合，姜飞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将路安的衣服穿好，替他盖好被子，轻声走了出去。

“拜见大皇子！”傅明仁起身作揖，姜飞光摆手，“少师请坐！”二人入座后，姜飞光喝了一口茶，“少师今日登门是想询问灵徽在建宁的情况吗？”

傅明仁看向姜飞光，“非也，犬子在建宁有大皇子领导，又有老师关怀，平安顺遂，我不担心。我今日前来是为我的幼子傅安而来。”

姜飞光眉头一挑，“幼子傅安？”

“是，大皇子刚回京有所不知，这原是我傅家不为人知的悲痛往事，我与内人还育有一子，只是当年我们夫妻感情不合，内子有孕之事外人皆不知。且幼子一出生便被贼人掳走，我们夫妻多方寻找无果，感情破裂，内人思子情切，出京在在各地寻找，终于在扬州找到了幼子。我们一家这才团聚，而傅安与王宥有故，便回青锋院见他最后一面，又念及其无亲无故帮忙操持他的丧礼。不料在青锋院又被贼人毒害，幸亏得李圣手及时出手相助，将幼子安置在大皇子府医治。”

“幼子病重，不可轻易挪动，再者大皇子尚未返京，臣不敢轻易登门，故今日才前来谢恩。”傅明仁又站了起来，作揖拜道：“幼子承蒙大皇子府庇护，臣感激涕零。”

姜飞光看着傅明仁低垂的头颅，他替路安编撰好了一整套故事。而且他说的是大皇子府，而不是他，他在替路安与他划清界限。他对路安的爱护有几成真？怪不得路安觉得厌倦，他总是被迫被动地等待别人来将他拉出深渊，又将他推入深渊，他不是不想抗争，而是无力抗衡。

只是傅明仁会成为庄道吗？成为傅安会是路安走出深渊的捷径吗？

“傅安怎么会与青锋院的王宥有故呢？”

傅明仁抬头望向姜飞光，知道他认可了他的说辞，他也想要把路安从青锋院里摘出去。

“多年前王宥下江南时，救过饥寒交迫的犬子。”

姜飞光明白了傅明仁的意思，王宥多年前去过扬州是真，但到底有没有遇过到路安无处可深究，而路安的确是和他们从扬州一同返京的。想必青锋院那些知道路安身份的人都已经乖乖闭嘴，不会胡言乱语。傅明仁如此细致地为路安铺路，是想要在路安身上得到什么呢？

傅明仁见姜飞光迟迟没有表态，又说道：“大皇子，臣在宫中询问过李圣手，傅安身上的毒虽然已无大碍，但还要静养。且内人从建宁赶回，要明日才可抵京，稳妥起见，臣想让幼子再在大皇子府住一晚，明日我夫妻二人再来接他回家修养。”

“少师太客气了！果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然就算我师傅是圣手，也难以起死人肉白骨。我与灵徽共事三四月，知他秉性纯良，他知道此事一定欣喜若狂，以后他们必能兄友弟恭，子承父业，届时傅家也可像苏家一门三进士成为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