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未大亮,许眠轻手轻脚地洗漱好,打算先去操场上跑会儿步,这段时间有些疏于锻炼了。
omega体质天生偏弱,但许眠从小养在乡下,漫山遍野地跑,倒也并不娇柔,腰腹处瘦劲有力,瞧着颇有力量感。
许眠空腹跑了几圈,直到操场上渐渐充满散漫的来集合的人群,许眠小口喘着气,去食堂买了四个鸡蛋当早餐。
剥了蛋壳露出嫩白的蛋白,许眠两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他很喜欢吃鸡蛋,小时候家里有养鸡,每天收的鸡蛋许建林和杨钰铃不舍得吃,给许眠煮两个,剩下的都拿到集市上去卖。
军训前几天强度不高,许眠所在连队的教官叫周松,来自联盟最强军队,黝黑的皮肤配上凌厉的眼神,瞧着威慑感十足,但好在他本人性格随和,一早上变着花样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饶是如此,还是体弱的撑不住,陆陆续续地晕了过去。
许眠站得笔直,临近午饭点,日头正晒,额角有汗滴下来,他一动不动,倒有几分像样。
一旁周松见了,忍不住朝战友乐道:“你瞧,咱连里还有这样的好苗子,羡慕吧?”
战友也瞧过来,赞赏道:“难得啊。”
周松问道:“你叫什么名?”
许眠不敢动,眼珠往一旁瞧,对上周松漆黑的瞳孔,一缩,急忙喊道:“报告!我叫许眠!”
冷不丁嚎一嗓子,给周松吓一哆嗦,笑道:“不用喊,能听到。”
许眠目不转睛:“是!”
周松被他乐得不行,他就知道来联盟大学搞军训比在连队里面训练有趣多了。
“报告,学生会那边派人来说,晕倒的同学太多了,请求每个连派一个人去帮忙。”学生会的同学急匆匆跑过来道。
周松皱着眉,转过身道:“所有人原地坐下!”
众人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又坐下了。
周松走到许眠身侧:“还有力气吗?跟着他去学生会那边帮忙?”
许眠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没问题,教官,我不累。”
说罢,就跟着学生会的人离开了。
休息区设置在树荫下,晕倒一大片,不少人忙着把严重的往救护车上送,轻微重视的往医务室送,许眠负责的是一个beta,他把人捞起来,靠在身上,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护送他去医务室。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但许眠担心他颠着,走的很稳,到医务室的时候,里面人满为患,医生忙得不可开交。
许眠将人送到,又急忙跑回去继续帮忙,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终于有些体力不支,额头也布满汗水,顺着耳后脖颈往下流,黏黏糊糊实在难受。
想了想,许眠跑到医务室外面的洗手间,将军训服脱下来,拿清水简单擦洗一下身子。
他双手捧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泼,丝毫没注意,洗手间最里侧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他身侧,视线落在他发顶。
来回泼了几次,脸颊上被晒得燥热总算缓解不少,许眠闭着眼摸索着关水,下一秒,身侧却响起水流声,许眠拿纸巾擦去脸上的水渍,侧身往旁边看去。
只一眼,许眠瞬间呆愣在原地,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落下的阴影几乎将许眠整个笼罩,眉目似比从前更凌厉,头发换成了更干练的寸头,眼眸黑亮得吓人,像要将许眠吞没。
额头上未擦干的水珠滴落下来,落进眼睛里,许眠眨眨眼,感受到轻微的涩痛感,他下意识想揉眼睛,抬手的瞬间却被眼前人拦下。
许眠恍惚一下,反应过来,把手腕从他掌心抽离,拿纸巾把水擦干。
半晌无言,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轻声道:“少爷,好久不见。”
不过半月,哪里算好久,许眠说完暗暗咬舌,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低劣。
段盛淮不语,只是垂眸望着他。
许眠实在受不了这凝固尴尬的氛围,总觉得比第一次在他家床上醒来也不过如此,恨不得立刻逃离。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低声询问:“少爷,您在里面吗?”
是段盛淮的贴身保镖。
许眠自然也听到了,抬眸看他,只见他低敛着眉,眼神寒冷,许眠被这副模样刺痛,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门外,保镖没得到回复,相视一眼,干脆直接将门给撞开,见他们家少爷立在镜子前,身子里侧似乎还藏着一个人,瞧着很熟悉。
这个站姿实在暧昧,却又挑不出毛病,总有一种将身旁人圈在怀里的既视感,段盛淮却坦坦荡荡,似乎只是在照镜子。
保镖眼观鼻鼻观心,试探着问:“少爷,您上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段盛淮懒懒掀开眼皮,从镜子里朝他看过去,声音低沉却极富压迫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过问这些?”
保镖立刻垂下脑袋:“抱歉少爷,我只是担心。”
段盛淮没在说话,只是将手指放在清水下,一根一根仔细清洗着,他洗得太专注,在场三人每一个人敢出声打断,只是定定望着他。
“走吧。”段盛淮从口袋里拿出丝巾,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手指,将面前的许眠视作无物,侧身离开。
保镖临走前,终究是没忍住,盯着许眠:“少爷,这位是?”
段盛淮连头也没回,像是才想起来许眠的存在一般,淡声道:“不过是不相关的omega,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