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临近小长假，校园的氛围都显得有些躁动。
自从上次宴会过后，许眠像是彻底回归到了自己的生活，不管是段盛淮还是连昀都没有再出现。
连昀走了特殊程序，不再住校，搬回连家老宅，拿生活用品那天都是管家派人来，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寝室一下少了个人，许眠感觉很冷清。
至于段盛淮的消失，许眠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是正常的，他想。
毕竟他们之间的联系本来就是微弱的，难以维系的，也许段盛淮的病治好了不再需要他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约定好每周三周四去公寓，他曾经去过一次，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从天亮等到天黑，腿站得发麻，半晌才晃悠悠地起身离开。
“叮咚”一声，拿起手机一看，每周固定的一万块钱又打了进来。
这笔钱许眠零零散散已经攒了不少，却没动过，他心底有一种恐惧，总觉得动了这笔钱，有些东西就会暗自发生变化。
小长假期间，许眠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生活，白天结束在便利店的工作后就会去医院帮忙，夜里又去酒吧上班，抽了空就看看专业书。
这样的生活很忙碌，却也很充实，他很少会有空闲的思绪去想旁人。
只是偶尔夜里下班后，会遇到醉酒的客人耍酒疯，信息素毫无道德底线地往外释放，店里其他的omega都面露难色，被压制得不太舒服。
许眠却毫无反应，同事见他一副淡定的模样，以为他是适应性强，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许眠将制服换下来，放在臂弯，俯身揉了揉胀痛的膝盖，有些茫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手里的抑制手环替他挡掉了那些令人不适的信息素。
“许眠？”二楼不远处走近一个侍应生，东张西望看见许眠后大松一口气，“没走就好，Lucy姐找。”
许眠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收好，便朝着Lucy的办公室走去。
“叩叩。”
“进。”Lucy眼皮轻抬，瞧见来人，抬手道，“坐下聊。”
许眠听话地在一旁的小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又听话。
Lucy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沉默片刻后问：“确定要离职吗？”
许眠点点头，“非常感谢Lucy姐给我这个工作机会，但是开学就要军训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来酒吧。”
联盟大学正式开学以后对于学生的管控非常严格，没有理由的晚归次数太多是会被劝退的，许眠不能拿自己的学业冒险。
小长假工资翻倍，他又勤快，已经攒下不少钱，再加上段盛淮的帮助，他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急切地需要钱了。
Lucy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omega，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不放人的理由，更何况这是韩行亦介绍来的人，她必须卖这个面子。
但同时，内心有一种强大的欲望，驱使她一定要把许眠留下，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看得出来，许眠是这个行业里的可塑之才，单论这张清纯到令alpha目眩神怡的脸，她都必须争取一下。
许眠工作这期间，酒吧酒水整体营业额上涨了不少，很多客人都是奔着这样的侍应生来的。
“军训后呢，工作时间这一块我们可以再商量。”Lucy还想争取一下，作出苦恼的模样，“现在酒吧缺人……”
许眠没想到Lucy会挽留他，他还以为Lucy是来克扣这段时间的工资的，他犹豫半晌，还是拒绝道：“Lucy姐，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Lucy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他去意已决，不再挽留，只道：“让小陈那边多给你一千吧，算是姐姐给你的奖励，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有空能回来看看就行。”
许眠心底一软，“谢谢Lucy姐。”
“Lucy姐，你找我？”门口传来敲门声，探出一个脑袋，来人是奇奇。
Lucy看许眠一眼：“你先回家吧。”随后招手示意奇奇进来。
奇奇站直身子走进来，视线落在许眠身上，眼底是明晃晃的打量，两人并肩错开时，奇奇在暗处使劲撞上许眠的腰，看向许眠的眼神淬着狠毒。
许眠不提防被撞到，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解地看过去。
奇奇却忽地勾唇一笑，将肩上的衣领往下拽，露出颈项间暧昧的红痕，唇角扬起胜利者的姿态。
许眠不愿起争执，转身准备离开，却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到几乎快要融进他骨子里的信息素。
他瞳孔骤缩，偏头看向奇奇，对上对方眼底明晃晃的挑衅。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这个信息素他闻过太多次，不可能会认错。
奇奇身上传来的正是消失已久的段盛淮的信息素……
怎么可能呢……
许眠手指蜷缩，掌心被收紧的手指掐出红痕，自嘲地想，怎么不可能呢，奇奇不是omega，也不会让他过敏。
自己只是他的消遣，他的解药，而他腻了，就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把他丢掉，就像丢掉一个廉价的玩偶一样。
许眠屏住呼吸往前走，自虐般让自己陷入窒息，直到走出酒吧才恍然回神。
许眠沿着马路往家里走，夜风打在脸上，令他清醒不少，却也能清醒地感受到这份难过，从心口一点一滴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不是段盛淮的谁，他只是给段盛淮用来治病的omega，作为回报，段盛淮也帮他缓解了信息素失控的痛苦。
这样想想，他好像连难过的立场和资格都没有……
*
一夜难眠，他几乎是清醒着做着无数个颠倒的噩梦，在黎明降至时骤然苏醒。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他在床上躺着，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耳膜实在承受不住，他只好从床上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