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艰涩地咽下这口唾沫,随即慢吞吞转过身,仗着小脸藏在头套里于是肆无忌惮地苦着脸,语气快要哭出来:“抱、抱歉……”
下一秒,他透过纱网看清眼前的情况,尾音瞬间被掐灭,许眠赶紧捂着嘴瞪大双眼,仓惶倒退。
因为他发现,alpha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讲话,他身旁还站了一个男人,看身形应该也是alpha。
段盛淮手臂随意地搭在好友肩上,手机在他手里跟儿童玩具似的,随意地被把玩着。
男人肤色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笔直,但神情倦怠,看起来很不好惹。
腿很长,简单的衬衫和黑色直筒裤穿他身上跟高定似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腕处青色的血管突出,彰显几分力量感。
好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回道:“盛淮?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嫌无聊?”
段盛淮眼眸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而后无辜地耸肩,语气诚恳:“我承认我刻板印象了,倒也没这么无聊。”
好友手中的笔一顿,挑眉,意外地侧头看他,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片刻后收回视线,淡淡道:“真是难能可贵的自省。”
段盛淮轻笑,“谁说不是呢?”
人堆里走出来一个青年说道:“宴会长,人齐了。”
宴祁年点头应下,从衣兜里掏出身份牌挂在脖子上,侧头询问:“我去安排工作,一起?”
段盛淮还没开口,掌心里的手机嗡嗡作响,赫然是他爷爷的电话。
宴祁年也瞧见了,便没多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alpha似乎没有要接通的意思。
电话自动挂断的那一刻,许眠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眼神死死盯着脚尖,半晌也提着一口气,眼神坚定,目不斜视,若无其事地路过。
段盛淮眸色晦暗,盯着前方落荒而逃的小熊背影,片刻后,溢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
*
“爷爷……”
段盛淮走出后台准备间,找了处安静的树荫下,回拨了电话,一声话还没说完,对面先传来严肃威压的声音。
“听杨经理说你今天没去公司?”
段老爷子年轻时候商场厮杀,性格强势又充满掌控欲,早年为了权势,逼得自己长子断绝关系,此后才略微收敛。
此刻,看似在询问,其实手下的密探早已将段盛淮的行踪上报给他。
“嗯,跟二叔请了假。”段盛淮眉骨下压,视线无意飘过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学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来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
电话那头的段老爷子闻言,重哼一声,不屑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参加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活动了?”
段老爷子的家训,家族荣誉高于一切。
因此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段盛淮没有太多自由可言,他的时间被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
段盛淮轻笑道:“无聊么,过来看看。”
“你的时间不多,记得你该做什么。”段老爷子脸色阴沉,不怒自威。
“我知道的。”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段老爷子脸色稍缓,不再责备,而是道:“新的药找到了,抽空回家试试效果。”
顷刻间,脑海里骤然浮现出“试药”的过程,昏暗的房间,令人恶心的信息素,脑海里野兽般的本能,以及被皮质绑带束缚的手脚……
段盛淮咽下反胃,手指一紧,骨节都泛白,“爷爷,最近公司和学校很忙……”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怒气地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段盛淮道:“爷爷,我的病这么多年了,怕是治不好了,别折腾了。”
“谁说的!”段老爷子猛地打断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前几次治疗你不是说挺有效果的吗?莫非又是在哄骗老爷子我?”
“当然不是。”段盛淮张了张口,无奈道,“只是效果不佳,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你不来我就让人请你来!”
老爷子说完,愤怒地直接挂断电话。
段盛淮指节泛白,捏紧手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视线重新看向喷泉旁,方才还在看书的学生早已没了踪迹。
段盛淮勾唇嘲讽一笑,还真是谨慎啊。
*
许眠悄悄溜回人堆里,这才发现刚刚站在alpha旁边的男人是学生会会长,宴祁年。
宴祁年拿着名册,正在点名。
“……沈安?”
宴祁年清朗干净的嗓音响起,许眠本就缩在人群末尾,应答声音又被玩偶挡住,显得沉闷,于是他上前几步,摘下头套后又扬声道:“到!”
沈安是他室友,同样是A级omega,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了,拜托他来帮忙顶替志愿者的活动任务。
见宴祁年并未察觉到不对劲,而是继续点名,许眠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