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宫种田指南
## 第四十五章双向感知
皇后倒台的第七天,许芸芸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那天早上,她正在菜地里拔草,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那种心慌不是自己的——她很确定,因为她刚才还在哼歌,心情好得不得了,不可能突然心慌。
但这心慌确确实实地存在,像一股暗流,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涌过来,漫过她的胸口,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什么情况?”她直起腰,捂着胸口,皱着眉头。
云若兰从偏殿里探出头来:“芸芸,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跳有点快。”
“是不是累着了?歇会儿吧。”
许芸芸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深吸了几口气。心慌的感觉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暖暖的,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系统面板。
【叮!双向感知功能已自动解锁!当前关联度:58%。】
【双向感知说明:宿主与升级对象可感知彼此的基础情绪状态(喜、怒、哀、惧、爱、恶、欲)。感知强度随关联度提升而增强。当前感知精度:初级(仅能感知强烈情绪)。】
【提示:您刚刚感知到的“心慌”来自宿主(王福惠)。他当前的情绪状态为:紧张+焦虑+期待。可能的原因:正在经历高压场合(如面见皇上、考试、重要谈话等)。】
许芸芸看着这条提示,愣住了。
她能感知到王福惠的情绪了?刚才那阵心慌,是他在紧张?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在系统面板上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
过了几秒钟,回复来了。
“在乾清宫。皇上考我功课。”
许芸芸差点没笑出声来。果然,被皇上考功课,不紧张才怪。
她又发了一条:“别紧张,深呼吸。你会的。”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许芸芸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他双向感知的事。有些东西,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猜的。”
回复是一个省略号,但许芸芸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盏灯更亮了一些。
她关掉面板,站起身来,继续拔草。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又哼起了歌。
云若兰坐在偏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芸芸,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是啊,”许芸芸头也不抬地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心情自然好。”
云若兰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许芸芸心情好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春天,而是因为某个人。
但她没有点破。有些事,点破了就没意思了。
## 第四十六章乾清宫
乾清宫。
王福惠跪在雍正面前,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雍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王福惠刚交上来的策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王福惠已经跪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膝盖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动。
“福惠,”雍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这篇策论,是你自己写的?”
“回皇阿玛,是儿臣自己写的。”
雍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以前写的策论,辞藻华丽但内容空洞。这一篇不一样,文风朴实,言之有物。谁教你的?”
王福惠犹豫了一下。
他想说“没有人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雍正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能看穿一切谎言。
“回皇阿玛,”他说,“儿臣最近在读《资治通鉴》,有些心得。”
“《资治通鉴》?”雍正的眉毛微微扬起,“你读到哪里了?”
“卷一百二十一,宋文帝元嘉年间。”
“那你给朕说说,宋文帝元嘉北伐,为何失败?”
王福惠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他前世虽然是个农民,但穿越过来之后,他恶补了很多历史知识。雍正考他这段历史,他恰好读过。
“回皇阿玛,宋文帝元嘉北伐失败,原因有三。其一,准备不足,仓促起兵;其二,将领不和,各自为战;其三,补给不继,军心涣散。”
雍正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满意。
“不错。”他说,“起来吧。”
王福惠站起身来,膝盖疼得他差点没站稳,但他硬撑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雍正把策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问了一句让王福惠心跳加速的话。
“朕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冷宫?”
王福惠的心猛地一沉。
皇上知道了。
“回皇阿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儿臣确实去过几次冷宫。”
“去做什么?”
“冷宫里有一间佛堂,年久失修,儿臣让人去打扫了一下。后来去看过几次,看打扫得干不干净。”
雍正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只是去看佛堂?”
“是。”
雍正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茶杯。
“福惠,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寄予厚望。冷宫那种地方,不是你应该去的。朕不希望再听到你去冷宫的消息。”
王福惠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儿臣明白。”
“退下吧。”
王福惠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走出乾清宫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皇上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不希望再听到你去冷宫的消息”——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如果他再去冷宫,就是抗旨。
王福惠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打开系统面板,想给许芸芸发消息,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说什么?说“我不能再去冷宫了”?说“皇上不让我见你”?说“我们以后只能通过面板联系”?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怎么想?她会难过吗?会失望吗?还是会松一口气?
王福惠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她难过。
他把面板关掉,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向王府的方向。
脚步很沉,像是灌了铅。
## 第四十七章冷宫的等待
许芸芸发现王福惠变了。
不是人变了,而是消息变了。以前他每天都会在系统面板上留言,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虽然都是些琐碎的话,但每一条都让许芸芸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最近几天,他的消息变少了。
不是没有,而是少了,也短了。以前会写“今天天气不错,注意保暖”,现在只写“注意保暖”。以前会写“橘子还好吗?替我摸摸它”,现在只写“橘子还好吗”。
许芸芸能感觉到,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通过那个“双向感知”功能。每天早晚,她都能感知到一阵淡淡的、持续的悲伤,像是有人在心里下了一场绵绵的细雨。
她忍不住了,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了?”
过了很久,回复才来。
“没事。”
两个字,冷冰冰的,像一堵墙。
许芸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王福惠在躲她。但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芸芸,你在发什么呆?”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没什么。”许芸芸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但她的心里是苦的。
云若兰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跟怀亲王吵架了?”
“没有。”许芸芸摇了摇头,“他最近……不怎么回我消息了。”
云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许芸芸意外的话。
“也许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芸芸,你想啊,怀亲王是皇子,他有他的难处。也许皇上说了什么,也许朝堂上出了什么事,也许他只是不想连累你。”
许芸芸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以为王福惠在疏远她,是因为他变了心,或者她做错了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他是在保护她。
“小主,”她说,“您怎么知道?”
云若兰笑了:“因为我也曾经被人保护过。”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许芸芸知道,她说的是皇上。
那个把她打入冷宫的人,也曾是保护过她的人。
许芸芸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绿豆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系统面板,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里。”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但许芸芸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 第四十八章年贵妃的召见
皇后倒台后的第十五天,年贵妃又一次召见了许芸芸。
这一次,不是在永寿宫,而是在御花园。
许芸芸到的时候,年贵妃正坐在一座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一个人对弈。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简单的绒花,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点翠发饰,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了很多。
“来了?”年贵妃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坐下,陪本宫下盘棋。”
许芸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盘棋,面露难色。
“娘娘,奴婢不会下棋。”
“不会?”年贵妃挑了挑眉,“那你会什么?”
“奴婢会种菜。”
年贵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御花园的花木间回荡,惊起了一群在树枝上休息的麻雀。
“种菜,”年贵妃笑着说,“本宫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会用‘会种菜’来回答‘你会什么’。”
许芸芸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笑了。
“娘娘问奴婢会什么,奴婢总不能撒谎吧。”
年贵妃收了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欣赏。
“许芸芸,”她说,“你跟本宫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奴婢知道。”
“你知道?”年贵妃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年贵妃意外的话。
“因为奴婢不怕死。”
年贵妃的手顿了一下。
“不怕死?”
“不是不怕,”许芸芸纠正道,“是比起死,奴婢更怕活得不像自己。”
年贵妃沉默了很久。
凉亭外的阳光透过花木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像是在唱一首不知名的歌。
“许芸芸,”年贵妃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喜欢你吗?”
许芸芸摇了摇头。
“因为你让本宫想起了一个人。”
“谁?”
“本宫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贵妃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本宫刚进宫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不怕皇上,不怕皇后,不怕任何人。本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那时候很喜欢本宫,说本宫是‘后宫里唯一一个真实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带着苦涩。
“后来呢,本宫变了。不是本宫想变,是不得不变。在这宫里,真实是一种奢侈,奢侈到没有人消费得起。”
她转过头,看着许芸芸。
“但你没有变。你在冷宫待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依然是你。许芸芸,这一点,本宫佩服你。”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娘娘过奖了,奴婢只是——”
“别叫奴婢了。”年贵妃打断了她,“在本宫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
许芸芸愣了一下:“那奴婢……我该自称什么?”
年贵妃笑了:“‘我’就行。”
许芸芸张了张嘴,试着说了一句:“我……谢谢娘娘。”
年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芸芸,本宫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许芸芸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已经下旨,废黜皇后。新的皇后人选,正在议定。”
许芸芸的呼吸一滞。
废后。这是清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皇后私通侍卫,虽然罪不可赦,但废后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朝堂都会震动。
“娘娘,”许芸芸压低了声音,“新皇后会是谁?”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猜。”
许芸芸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后宫最有资格继任皇后的,只有一个人——年贵妃。但她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就像是在拍马屁。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年贵妃笑了。
“你当然知道,只是不敢说。”她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上,看着远处的一片牡丹花,“本宫不想当皇后。”
许芸芸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当皇后,就意味着要守更多的规矩,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要忍受更多的束缚。”年贵妃转过身,看着她,“本宫已经受够了束缚。”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大胆的话。
“那娘娘想要什么?”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本宫想要的,跟你一样——一个能让自己活得不像别人的人。”
许芸芸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年贵妃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做自己的地方。但她是贵妃,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她的每一步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无数张嘴议论着。她不可能做自己。
除非——她离开这里。
“娘娘,”许芸芸的声音很轻,“您想过出宫吗?”
年贵妃的目光闪了一下。
“出宫?”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本宫从来没有想过。”
“为什么?”
“因为本宫是贵妃。贵妃出宫,去哪里?做什么?谁来养本宫?”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年贵妃彻底愣住的话。
“娘娘可以跟我们一起种菜。”
年贵妃看着她,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苦笑,不是涩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少女一样的笑。
“种菜,”她说,“许芸芸,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许芸芸也笑了。
凉亭外,阳光正好,牡丹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两个人的衣角和发丝。
## 第四十九章佛堂的秘密
从御花园回来,许芸芸没有直接回冷宫,而是去了佛堂。
她最近经常去佛堂。不是去拜佛,而是去坐坐。佛堂虽然破旧,但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可以在那里想事情,发呆,或者只是坐着,听风的声音。
今天她推开佛堂的门,发现里面有人。
王福惠站在佛像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芸芸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是没见过,而是远远地看过几次——他在宫道上走过,她在冷宫门口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但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喊他。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
“王爷。”她轻声说。
王福惠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许芸芸能感觉到,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双向感知功能告诉她,他现在的情绪是:喜悦+紧张+愧疚+思念。
四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来坐坐。”许芸芸走进佛堂,在他旁边站定,“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口。
“你——”
“你——”
又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你先说。”王福惠说。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
“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王福惠沉默了片刻。
“皇上不让我来冷宫了。”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你就连消息都不回了?”
“不是不回,是不敢回。”王福惠的声音很轻,“我怕我一回,就会忍不住想见你。”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王福惠,你这个笨蛋。”
王福惠愣了一下。
“我每天在冷宫等你,等你的消息,等你来看我。你不来,我就安慰自己说你在忙。你不回消息,我就安慰自己说你可能没看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许芸芸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我以为你变心了,以为我哪里做得不好,以为你不要我了。结果你告诉我,你是因为皇上不让你来?”
王福惠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许芸芸,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许芸芸擦了擦眼角,“跟我说,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回我消息了?”
王福惠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许芸芸破涕为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王福惠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本来就不好看。”许芸芸哽咽着说。
“谁说的?”王福惠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很好看。”
许芸芸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没机会说。”
两个人对视着,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佛像沉默地坐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王福惠,”许芸芸轻声说,“我想你了。”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也想你。”
## 第五十章冷宫的夜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佛堂里坐了很久。
他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芸芸说菜地里的萝卜长得很好,王福惠说皇上最近对他态度好了很多;许芸芸说橘子又胖了一圈,王福惠说他养了一只画眉鸟,每天早上唱歌吵得他睡不着。
都是一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一件小事,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有意思。
“你知道吗,”许芸芸忽然说,“我前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只猫,每天晒太阳。”
王福惠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实现了。”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我实现了。”
“你看,命运有时候很奇怪。”王福惠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你想要的,命运不给你;你不想要的,命运硬塞给你。但你想要的,命运最后还是会给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许芸芸转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哲学?”
王福惠笑了:“可能是最近读《庄子》读多了。”
许芸芸也笑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许芸芸忽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福惠,你想家吗?”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
“想。”他说,“但不是想回去。只是想。”
许芸芸理解他的意思。想家,不是想回到那个地方,而是想回到那个时间——那个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邻居、有炊烟的时间。那个时间已经不在了,但它还在心里。
“我也想。”许芸芸说,“我爸妈应该还不知道我穿越了。他们可能以为我失踪了,或者死了。”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
“别想了。想多了难受。”
“我知道。”许芸芸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不想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该回去了。小主会担心。”
王福惠也站起身来。
“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佛堂,月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把青砖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只温柔的手。
走到偏殿门口,许芸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福惠。
“送到这里就行了。”
王福惠点了点头。
“许芸芸。”
“嗯?”
“以后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不管多忙,都会发。”
许芸芸看着他,笑了。
“好。”
王福惠看着她走进偏殿,关上门,然后转身走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但他不觉得孤独了。
因为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许芸芸。
## 第五十一章系统的真相
皇后废黜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暗自庆幸。后宫的格局被彻底打乱了,新的势力在暗处悄然生长。
许芸芸对这些不太关心。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系统。
最近,她发现系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首先是任务。以前系统发布的任务都很具体——“擦佛堂”“摘柿子”“扳手腕”“做点心”——都是她能做到的事。但最近,系统开始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任务。
【任务十四:探索冷宫的秘密。时限:不限。奖励:未知。失败惩罚:无。】
探索冷宫的秘密?冷宫有什么秘密?
许芸芸问王福惠,王福惠说他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任务十四(宿主版):探索系统的真相。时限:不限。奖励:未知。失败惩罚:无。】
两个任务,一个指向冷宫的秘密,一个指向系统的真相。这两个东西之间,一定有关联。
许芸芸决定从冷宫入手。
她开始在冷宫里寻找线索。翻遍了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搜遍了佛堂的每一寸地面,甚至把菜地都挖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橘子给了她一个提示。
那天下午,橘子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站起来,竖起耳朵,朝佛堂的方向跑去。许芸芸跟在它后面,发现橘子钻进了佛堂的供桌下面,在一个角落里扒拉什么东西。
许芸芸蹲下来,把橘子抱开,用手摸了摸那个角落。
砖头是松的。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用力撬开那块砖头,发现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洞,洞里放着一只木匣子。
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木头已经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许芸芸把它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许芸芸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有缘人亲启。”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这是一封写给“有缘人”的信——写给那个会发现这个木匣子的人。
她继续往下读。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触发了系统的隐藏剧情。恭喜你,你是被选中的玩家之一。”
玩家。这个词,在清朝是不存在的。写这封信的人,用的是现代词汇。
许芸芸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系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创造它的人,来自你们的世界,也来自你们的时间。他创造这个系统的目的,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拯救。”
“拯救什么?”
许芸芸继续往下读。
“拯救一段即将消失的历史。你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历史,而是一个即将崩溃的平行时空。如果这个时空崩溃,所有的一切——你们、你们爱的人、你们恨的人——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系统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你们完成任务赚元宝,而是让你们改变这个时空的命运。每完成一个任务,这个时空的稳定性就会提高一点。当稳定性达到100%时,这个时空就会被固定下来,不再崩溃。”
“你们是被选中的‘锚点’。你们的任务,就是成为这个时空的支柱,让它不倒塌。”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许芸芸捧着那封信,坐在佛堂的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行时空。即将崩溃。锚点。支柱。
这些词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消化。
她打开系统面板,把信的内容拍照——不对,截图——发给了王福惠。
过了很久,回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