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深吸一口气,将书翻到卓一晚饭时提到的章节,在桌上铺上一块亚麻布。这种麻布极其难得,据说是用上好的蓖麻碾碎抽出纤维织成。而作为原材料的蓖麻还必须是坟墓里长成的,吸取了尸气的阴寒,才能更好的聚拢和吸引游荡的魂灵。
宣传2部总是有特例的,所以当安静去跟吴大胖子索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吴大胖子是循例问了问,安静随口说出一个借口便轻易得到了。
说谎这种事情不是突然就可以练成的,所以直到现在,安静还由于骗了卓一和吴大胖子而惴惴不安。
她的手颤抖着,以至于难以掌控好笔尖,一滴朱砂轻轻晃悠了一下,差点滴在了麻布上。
安静轻呼一声,赶紧凝神摒气,书上指明,落笔画下的符咒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一旦有了迟疑,咒术的力量就会减弱甚至消失。
卓一述说的是比较简单的招魂之术,所需画的咒也不过是一个圣五芒星和招魂符。圣五芒星是指圣圆和五芒星。五芒星有克制恶灵能量的作用,而圣圆则是稳固力量,使能量聚拢。而在圣圆之外却是招引的符咒,有点类似古埃及文。
圣五芒星比较容易,但是要画得五角均匀,圆圈细腻也不容易。晚饭后安静已经练习了多次,所以一笔下来也算是模棱两可。可是外圈的招魂符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安静打起十二分精神,依葫芦画瓢练习了很久也不敢落笔。
传说中招魂出过太多的意外,虽然志在必行,可是安静还是小心翼翼,不想出任何差错。毕竟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想到这里,她干脆先收笔。凝视着桌上的圣五芒星,一时竟有些痴。似乎苏莫曾经对抗过七芒星阵,那是一个强大的阵法,与五芒星的守护力量不同,七芒星在西方却代表着恶魔的毁灭力量。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果真是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鬼不惊。今天一连骗了几人,心里难安,一声敲门声就吓到了自己。安静深呼吸一下,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异于常时,这才问道:“谁?”
“安静,你在吗?”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安静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安静将门打开一半,从门缝里窥视出去。门外走廊上的等隐隐约约,但是安静已经认出来,门外的是隔壁宿舍的同学,好像叫小美。
果真来人答道:“我是隔壁的小美,我们曾经一起上过思修课的大课。”
“有事吗?”安静没有让她进来,但是已经暗暗长吁一口气,幸好不是谁谁发现了自己的意图过来兴师问罪。
小美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我们宿舍里今天没人,我一直睡不着,害怕。可不可以跟你挤一晚?”
自从人脸事件后,学生间都人人自危,女生半夜从不敢上洗手间。小美一个人待在寝室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安静想了想,闪身让她进来。
可是就在小美低头进来的那一瞬间,安静突然想到了什么,后背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转过头,看见了一双自己根本不想看见的熟悉的眼睛。
七、
安静闪开身让小美进门,关门的那一瞬间,安静突然想到由于自己大意,恶灵占据人身偷袭即中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更半夜,小美竟然有胆量敲响“恶名昭彰”的钟华四室的门,她,是不是也被什么东西侵占肉身了呢?
想到这里,安静的后背唰的冒出一身冷汗。
迟疑着,终于转身。安静看见小美抬起头,一双熟悉的眼睛,却是安静此时根本不想看见的。那双眼睛,根本不是年轻的女孩子能够有的眼睛。
“鬼王?”安静试探着问道。
小美的眼睛虽然精光四射,却掩盖不了那种只有老人才会有的疲态。果真,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已经全无刚刚的楚楚可怜:“不错,是我。要是没有前车之鉴,估计你也不会这么快想到是我。”
安静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同意。她面色不变,刚刚一句鬼王的称呼是对何阿丁的敬称,也是为了提醒他自己要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只见安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依旧客气道:“鬼王深夜叨扰,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明知道来者不善,更何况何阿丁还无视鬼界的规定,擅自依附人身。可是安静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
鬼王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安静桌上的东西,笑道:“你在找东西?小心玩火自焚!”
安静有些恼,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追问道:“鬼王是有什么事情吗?钟华四室毕竟是钟华的禁地,你虽为鬼界之主,但是抢占人躯,在这里走动总归是不好吧!”
“你何苦对我有这么大戒心?”鬼王鼻子冷笑道,“据说像你这种站立姿势一是表示对对方怀有戒心,以双手抱胸拉开距离;二嘛,却是心有恐惧。你在害怕我?可别忘了,我们曾经同在一条战线上。我可帮过你们不少次!”
安静咬咬嘴唇,却不否认他的话。走到桌前收拾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将亚麻布折好,将纸草文书放入特制的档案盒。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慢慢道:“您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鬼王清清嗓子,瘦长的手指指着安静手上宝贝的东西,眼眸更加精亮,“我不过是过来帮你,完成你难以完成的事情!”
安静斜眼瞟过去,嘴上直接道:“为什么要帮我?涟漪的事情过后,你不是对我一直有芥蒂吗?老实说,我还真怕你激动起来想要找我报仇,两败俱伤何苦呢?”
月色下,颤动的烛光下,小女孩的脸隐藏在长发后,也颤巍巍的笑起来。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孩暂时被借用了躯体,可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安静心中一紧,莫非自己说中了鬼王的痛处,他此时就要动手?安静暗自结了一个手印。
可是鬼王却笑道:“你也说了,两败俱伤,何苦呢?”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也不是帮你,我是为了自己。清漪的话是真是假,只有那个三世怨灵知道不是吗?我,也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安静沉默,真相,自己一直纠结的真相。另一方面看,有了鬼王的帮助,是不是危险性就会小一些呢?以两人之力,就算引出了什么,也会有个照应吧?
她抬头,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句话——
“那知道真相后呢?”
八、
“那知道真相后呢?”门外的人扭转门把,跳动的烛光下,只见一个更加枯瘦的人走了进来,不是吴大胖子是谁?
“吴部长!”安静一早听出他的声音,有些欣喜又有些紧张。吴大胖子必是发现了什么,才追踪至此。
果真吴大胖子狠狠瞪了安静一眼,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亚麻和纸草书夺过来:“你果然在招魂,幸好胖子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过来看一看,不然就要有麻烦事了。”
他转向鬼王,语气客气却严厉:“不知道鬼王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如果真相不是如我们所想,你又会不会反戈呢?”
“吴部长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何阿丁似乎并不气恼,只是语气也有些强硬,“我只不过是一片好心而已。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何必在意这么多呢?更何况我还是鬼界之主,难道你认为我会翻脸不认人,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吗?”
他继续道:“奕辰那个小娃娃也曾经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唯有放下才会悟道。莫非我的悟性还不如一个毛头孩子?我是真的想帮忙而已,关于真相,我只是觉得我有权了解,仅此而已。”
他坦然说来,似乎在情在理。
可是吴大胖子却冷笑一声,质问道:“那你何必附身于钟华学子身上,半夜鬼祟行事?”
“你还不信我?”鬼王摊开手,无奈的笑道,“我受伤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清漪那两掌伤的我可不轻。魂魄动摇,几不成型,无奈下才出此下策,依附人身,吸取阴阳二气,仅以疗伤而已。”他指指自己,笑道,“我是鬼界之主,同属三界之内,又修行多年,暂时的附体,对这孩子本身并无伤害。而且我也只能夜晚活动,你觉得我会甘心憋屈自己,限制自己自由?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吴大胖子听了,沉默半晌,似乎同意了他的话,但是还是收拾好东西:“即便如此,我也不许钟华出现招魂之举。我们术法界和鬼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一直相安无事。鬼王此次受伤也多少由于钟华之故,但是你在钟华休养这些时日也差不多了,还请立即离开,不要打扰到学生。”
安静想要插嘴,却被吴大胖子制止:“你也别多说了,不许就是不许。我一直以为你懂事,这次怎么这么轻率?招魂的事情是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做的吗?心思虽好,可别引出大祸!”
安静无法,也知道他说的全部正确,也只得抿抿嘴,眼巴巴的看着吴大胖子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一时间,就像快要作弊成功的孩子,眼睁睁看着“作案”工具被没收,有些绝望又有些失落。
鬼王却一声不吭,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两个人,苍白的手指狠狠紧握着,直到锋利的指甲刺破了手掌。他转身关上门,用鲜血淋漓的手掌轻轻印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吴大胖子厉声道。
“没干什么!”鬼王继续低着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脸在闪烁的光亮下变的苍白而恐怖起来,他淡淡道,“我只不过帮安静完成未完成的事情而已。”
吴大胖子与安静一惊,猛然发觉室内的空气阴寒起来。
九、
“你要做什么?”吴大胖子将灵力集中在指尖,虽然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跟这鬼界之主动手,可是现下,何阿丁明显是想做些危害钟华大学的事情,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可是鬼王却不答话,只是将手掌收回,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掌心的鲜血,然后单膝跪下,像是要迎接什么似的。
可是他的本体却又从小美身上抽身出来,傲然站立在一边,凝视着天花板。留着小美略显僵硬的身体,保持着跪立的姿势,像是一个虔诚的仆人。
安静和吴大胖子不由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向天花板。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被画上了圣五芒星,圣圆之外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咒,正是安静想下手又不敢下手的那些。
安静惊呼:“你,你是什么时候?”
“呵呵。”鬼王啧啧一笑,“就在那夜假装仲夏进入你梦境的时候,我便顺便做好这些安排,我就知道迟早有用上的一天。”
安静暗暗心惊。鬼王的心思和布局果真是高人一等。以他之能,化身仲夏,在人意识最浅薄的梦境中假装传递信息倒是不难,难的是他竟能一早预知自己得知仲夏的事情,会不顾一切想要探寻真相。从而早早安排下后续的若干安排。
今夜若不是吴大胖子突然到访,自己可能早就答应与其联手招魂,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可是即便有人插足,他还是一早在天花板上布下玄机,找准时机便下手,最终还是避免不了一样的结局。
而且,既然一早托梦的就不是仲夏,那招魂而至的将会是什么呢?安静倒抽一口冷气,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大变。
再看吴大胖子,他一见天花板上的东西就怔住了。他当然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咒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更清楚钟华四室里藏匿着什么,若是被外界打扰而引发钟华四室里的封印破裂,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他左手捏诀,以一招虚式划向鬼王,右手却将全身劲力击向天花板。
“就等你出手呢!”何阿丁大笑一声,却不闪不避,似乎知道吴大胖子那一招只是虚招。
他的表现胸有成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吴大胖子反而有些心虚,可是招式已发,却是收也收不回来了。那集齐全身力气的一击没入天花板中,却石沉大海,似乎满满的符咒已经直接吸收了能量。
可以吴大胖子的老道却明白,越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越是平静。拼力一击越是没反应,后道的反弹力量越是强大。
他想也不想,潜意识里的危机感大盛,突然一掌将安静从自己身边推开。
正在此时,圣五芒星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光圈猛的紧缩,又突地放大。安静倒在地上,只来得及看见吴大胖子在漫天红光一闪而没。而后,眼前刺痛一片。
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满身的灵力却找不到发泄口。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距离何阿丁在门上印上血手印,开启招魂术不过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红光渐渐消散开去。
安静慢慢睁开眼,却看不见吴大胖子的身影。只有何阿丁立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又是敬畏又是警惕。而小美的身体也不见了,只有桌上的烛光,还在跳动着。
“他,他怎么不见了?”安静嘶叫起来,对着何阿丁大吼道,“他们怎么不见了?”未知的怒火直烧的安静的脸通红,她的额间,金光四溢,却又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束缚着,近不了何阿丁的身。
何阿丁也似乎在震惊中,听见安静的叫声才回过神来。看见安静灵力受缚,他似乎一点也不奇怪,笑道:“小美是招魂后的开胃菜,难道你不知道,招魂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奉上了新鲜的处女,受我召唤而来的怨灵才不会因为被驱使而愤怒。而吴大胖子是开启这个咒法的启关人,那个人本应该是你,不过你运气好,他帮你受了这一遭。”
听了他的话,安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十、
听了他的话,安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本是聪明人,何阿丁这几句话是再明显不过了。小美是早就被选好的祭祀品,刚刚红光大盛的那一刹那,被召唤的恶灵已经降临钟华,而小美则成了奉献给恶灵牺牲品。而吴大胖子则是开启咒法的引子,原本,那个引子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何阿丁嘴角高高翘着,瞟了一眼安静又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引导安静去看。
安静茫然的抬起头,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高高的天花板上,吴大胖子的身子被死死地束在褐色的天花板上,双眼不甘地大睁着,血,正从从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他原本就瘦干的身体此时就像一幅诡异的壁画,镶嵌在五芒星的正中。
安静咬着自己的舌头才没有痛哭出声。是自己,是自己的幼稚、无知害死了吴大胖子,不能,不能原谅!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抽着鼻子,却决不允许自己留下一滴泪来。
安静慢慢的站起身,十龄时的力量虽然在保护着她,却也伤不了何阿丁半分。所以她也不催动灵力,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灵体,冷笑道:“为什么?方才你说的都是违心之言咯?你果真还是因为涟漪的事情迁怒与我?”她低下头,话语中夹杂着鼻音,“可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样堕入怨念,不分青红皂白,引怨灵,抗钟华,是与整个术法界为敌。我,我们,决饶不了你!”
何阿丁并不辩解,依旧看着天花板,落寞道:“你知不知道一个没有信念的人生是多么痛苦?信仰就代表了一切。我苦苦追寻多年的仇恨,你却一手毁了它!还扔给我一个残缺不堪的过去。我该怎么继续前行下去?”
他的语气突地又兴奋起来:“可是现在,机会又来了,我可以继续另一种辉煌,从此之后,甚至可以恢复人身,横行无忌。但是不把握住,我的人生就会再次落入黑暗中。我发誓,我不要再过那种痛苦的日子了!”
安静死死盯着他,怒火使她颤抖不已。而同时,自责与愧疚才是要逼得她崩溃的罪魁祸首。是因为自己,是自己的错。好恨,好恨。
“你恨他?”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我恨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安静不由自主的答道。她不顾何阿丁疑问的眼神,突然发狂般大叫道,“是,我恨他,我恨他!”
“恨他为什么不杀了他?”那个声音有着神秘的蛊惑力,循循善诱道,“你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杀了他好了!”
“杀了他?”安静的眼睛有些混浊,她迷迷糊糊的问自己,“杀了他?”她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一瞬间真的又有了不可睥睨的力量,随时可以置何阿丁与死地。
那个声音一直徘徊在脑海里——“杀了他吧,那样,就没有痛苦了!”
安静抬头,看着吴大胖子的尸体,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杀了他!”她跟自己说,她抬起手,手掌间金光闪烁,力量,就在手掌间左右流转。
何阿丁察觉到不对劲,但似乎根本不信安静能杀得了自己,皱眉,有些疑惑。他没有听见那个奇怪的声音,所以只是盯着安静。
但见安静一掌劈下,却是声势惊人,力量明显不可小窥。
何阿丁大惊,他大伤未愈,硬碰硬还是稍有吃亏。刚想避开,可是安静那道力量却不是冲着他,半途中已经转了方向,却是向着天花板上的吴大胖子的尸身击去。
金光一闪而没,吴大胖子的尸体却掉了下来,那些奇怪的符咒也都全部消失了。
何阿丁却心惊不已,四下打探着。招魂已经结束,为什么她还不出现?
只见安静沉默不语,小心翼翼的将吴大胖子拖到角落里,将刚刚散落在地上的亚麻布扯过来,盖上他的尸身。
“哼!”一声冷笑从半空传来,室内的温度陡然又下降了几度。可是安静恍若未觉,只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您来了?”何阿丁的声音略显有些卑谦。
安静皱皱眉,虽然对他早已无好感,但是这时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已经变成了嫌弃不已。初识鬼王,白衣飘飘,机智有谋,以为他身负血仇,略有敬意。再见鬼王,虽然对他三人的纠葛往事一知半解,但也为他悲凄的过往难过。
而经今夜一事,他先是不顾条例,借人身修养,再设计重重,招引恶灵,此刻更自降身躯,对恶灵卑躬屈膝。到这时,安静心中只剩鄙弃了。
像是知道安静的想法,那个莫名出现的声音突然轻声一笑。也不知做了什么事,鬼王虚无的身影突然消失,远远的,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叫。
“你对他做了什么?”安静起身,淡然道。
“你不是也很鄙视他吗?”一个有些弱不禁风的身影在门边显现,语气却很轻快,像是述说一件旁人的笑话,“刚刚我不过是给他一个异度空间,让他去见想见的人,了结未了结的事情罢了。”
安静冷冷看着眼前的人,那是曾经心心念念舍不得的人,现在却是强大的敌人。她克制心中的多番情感,努力平淡道:“是清漪吗?仲夏,你现在好本事,都能自主创建异度空间!”
竟然真的是仲夏,那个被找来的魂魄竟是仲夏。但是刚刚何阿丁的态度表示,眼前的灵魂又不仅仅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那么简单。难道,仲夏真的已经成了三世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