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觉得顾炽看过来的眼神就像在看村口二傻子,他暗自咬牙,愤愤不平把床上唯一的被子往怀里塞。
这是他愤怒的报复。
今天晚上顾炽别想盖着被子睡觉!
一人一鱼相互僵持,最终顾炽还是收回了枪。
手枪被放到枕头下,他下床拨打客房服务。
霍骁随手把怀中的被子铺在地上,自己大摇大摆坐上去盯顾炽的后背。
对方即使是长时间埋头研究的科研人员,站立的姿势外松内紧,身长玉立,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但霍骁的目光忽视了顾炽身上的宽肩窄腰长腿,专注在肩胛骨位置打转。
白炽灯开启,宽大的深色睡衣背后确实浸出点点血色。
亏的对方能面不改色跟他对峙,冷脸一点变化都没。
因为顾炽的镇定霍骁短暂怀疑旧伤撕裂是否真的不痛后,顾炽蹲下,从床头柜中取出特效止痛药。
白色的药片装在一次性透明袋子中,没有商标也没有药检认证,看起来就像三无药品。
霍骁眉头紧皱看着顾炽倒出半袋,灌水吞下。
背后还在渗血的旧伤是一点没有处理。
他不爽地活动手指,平常的手指尖端爪子自然弹出,手背青筋暴起,尖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将顾炽身上的睡衣扯成条状。
被袭击,到意识到自己被袭击只有短短的三秒。
顾炽回过头,身上的衣服又一次成为了报废品。
白皙的脊背在冷空气中僵硬,看向人鱼的目光又一次变化。
顾炽清晰的认识到,人类这样的生命在大自然造物的阴影下会有多么脆弱。
他无法不生出戒备,对一个强大危险的人鱼。
后背寒毛倒竖,顾炽被捕猎的凶手摁在床铺上。
侧脸抵在枕头上,尖锐的利爪将双手禁锢在脑袋上空。
后腰被冰凉阴森的鱼尾压住,笼罩而下的黑影遮住了眼前的所有光亮,垂坠而下的黑色长波浪散落在皮肤上,很凉。
顾炽被死死禁锢,在巨大的野兽面前反抗没有任何作用,身后的人鱼仅靠强悍的身躯碾压而上。
与发梢不同的触感落到了肩胛骨处。
是人鱼的手,尖锐的利爪回弹回去,变成了类人形的手掌。
宽大微凉,骨节分明。
正在触碰从肩胛骨滑到脊椎骨下的伤痕上,很轻的抚摸,就像是怕弄疼了他。
顾炽自嘲冷笑。
在即将成为人鱼盘中餐,面临开膛破肚结局时,还会有这么软弱的想法。
就应该反抗直到血液流尽,用最后的生命给人鱼刻骨铭心的伤疤才对。
霍骁不知道身下的顾炽带着两败俱伤的想法蠢蠢欲动,他正仔细观察指腹上从伤口蹭下的血液。
颜色暗红,味道不对。
伤口内部的血液与外部的血液味道不同,外部的有腐烂灼烧后的腥气,伤口内部的血液是干净的,闻起来鲜甜可口。
人似乎在人鱼的食谱上。
霍骁忍着被勾起的饥饿,仔细辨别指腹的血迹与记忆中的对比。
他当来的时候还没卷入环流中时,和一个状态不对的狂暴海豚打了一架,他受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就是这种味道。
海底没有上药,他舔了舔就没关注了,最后的结果是伤口飞快结痂,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他摁住身下不断挣扎的顾炽,低头缓慢靠近脊背上的伤口。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光洁的皮肤,顾炽拳头紧握,眼中爆发出惊人杀意。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以人鱼的咬合力最后骨头都会被嚼碎吃下。
在他挣扎摸索握住手枪时,亲吻落到了伤口上。
与预想的啃咬皮肉的触感不同,湿滑的舌头小心翼翼舔过。
人鱼口腔的温度是温热的,舌头很长,顾炽曾用手指丈量过。
烫得顾炽僵硬成一块木头,舌尖一路向下,顺着伤口的形状在脊背留下亮晶晶的唾液。
轻柔抚平藏在皮肉骨髓下的痛楚。
顾炽把脸埋在枕头上,脸气得通红,大脑自发播放出老虎舔过被羚羊角刺穿伴侣伤口的画面。
舔舐时动物本能的自我护理行为,唾液有一定的抗菌促进修复的作用。
但他的伤口不是普通的外疮,是被感染的,普通外伤用药不起作用,更别说海底野生物种的唾液。
门外的门铃响起,顾炽弓起腰准备制止人鱼继续动作,脖子上覆盖了单手,轻轻一按,刚支起的要瘫软在床上。
顾炽大口大口喘息,被气得眼底满是阴沉的怒火。
霍骁摁住挣扎的顾晓,借着对方看不到自己表情的功夫,暗爽。
从被放到浴缸,再到被当做智障,再把自己丢在狭小水中,还20小时不见踪影的憋气感瞬间畅通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灿烂的笑脸。
喉咙内声带带动嗓子颤动发出怪异的“咔咔”声。
不是人类认知中的声音,但却能将表达出的意思清晰传达出去。
顾炽垂着头,发丝遮住了脸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