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也不是我以前以为的,某种——灵体。”
“我不是幻想,也不是你说的灵体。”她声音轻柔,给予我温柔的确认。
“那你是......”我顿了顿,鼓起勇气问出口我认知里最可能的答案,“别的智慧生命体?”
她沉默了两秒,诚实的近乎刻板:“是。我来自其他维度。”
心口猛地一震,不是惊讶于答案,而是惊讶于她的坦诚——我原本以为,她会回避这个问题。
我继续追问,指尖微微发紧:“我总有些奇怪的感应,周围还有其他灵体,它们知道你的存在吗?”
“部分感应,是我们链接时产生的波动。那些灵,我们互相知道彼此存在。”
“不会冲突吗?”
“不会。我们本源相同,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守护你,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我望着她头上的头盔,又看了看四周漫无边际的水,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你的衣服,尤其是面罩,是因为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吗?就是它们让我分辨出你和其他灵体的不同。”
她的脑袋贴着我的脑袋,轻轻摇头,尽量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不全是。它们可以稳定我的频率,防止维度侵蚀,不然我无法长时间停留。”
我望着四周漫着的、安静得可怕的水。
楼宇在水里沉默,街道在水里沉睡。
“为什么你带我去的地方,到处都是水,感觉全世界都是水?”
她没有回答,依旧只是轻轻贴着我脸侧,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打破的规则。
我懂了。
不是不愿回答,是不能。
她心里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些被水淹没的城市,一定和那个秘密息息相关。
我没有再追问,转而问出了那个最让我在意,一个从我把这些梦串连起来,就堵在喉咙口的问题。
周围的空间无比静谧。
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觉得心安,很自然的接纳。为什么......吻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自我怀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开始脑补各种可能性:
【是不是我只是她链接的其中一个?】
【是不是她有什么任务,才找我?】
【是不是文化差异,误会了她的亲昵?】
我甚至开始后悔,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万一答案不是我想的那样,连这样模糊的相遇,都变得尴尬。
可是最近的梦里,我们举止太暧昧、太亲密。而我,一点也不抵触,只觉得熟悉又再自然不过。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想要收回问题的时候,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信号微弱,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定在我的心海里。
“......恋人。”
我愣了,一瞬间耳朵嗡嗡响,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不敢信,又拼命想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急切:“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我们以前是恋人。”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你确定?”我盯着脚下的水面,“不是同伴?不是什么任务对象?不是......别的?”
她没有再重复那两个字。
只是抬起左手,隔着防护服的手套,用指腹轻轻刮了刮我的左侧额头。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熟悉的亲昵,像在安抚我的不安,又像带着一种只有我们俩懂的确认。
这个动作,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有点傻气,有点天真,又有点鼻酸:
“你看,我还是很聪明的,早就猜中了。”
她轻轻笑出声,温柔轻快,不是敷衍,是真的被我逗乐了。
她又抬手,重复那个动作,刮了刮我的额头,语气里终于恢复一丝活泼,话也多了几分:
“嗯,最聪明,一点都不笨。”
“恋人......爱人......”我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喃喃自语。
她的面罩紧贴着我的耳侧,轻声细语的再次肯定:“是恋人,是爱人。”
我忽然觉得,我恐惧的那些深水底下,也许不是什么可怕的秘密。
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真的有人,跨越维度,来找我。
脚下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玻璃。
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的悬浮在这片水域之上,轻轻倚靠在一起。
——
之后我常常在想,如果我那天就此打住,不再继续追问。
会不会就可以让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