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备忘录，点开《梦境记录》，一边看一边开始回溯。

第一次，白天梦里带我潜水—晚上做梦被水淹—她出现。我醒来就确认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抹独特的气息，那个“她出现我就安心”的感觉。

第二次，白天那个捏我痒痒肉、亲我脸颊的家伙。

和晚上这个偷偷来看我、轻轻吻我的家伙。

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气息，一样的“忍不住”。

白天和夜晚，是同一个人。

“电台”主持人是她，“幸运女神”也是她。

穿‘宇航服’的是她，荧光连体衣的也是她。

白她带我飞的是她，夜晚偷偷来看我的也是她。

捏我痒痒肉的是她，轻轻吻我的也是她。

她一直在。

白天在梦里陪伴我，晚上在床边守着我。

我早该发现的。

可我一直不敢问。怕问出来，梦就醒了。怕问出来，她就不来了。

但现在——我忍不住了。

我想知道她是谁。

想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

想知道那些触碰、那些亲吻、那些“忍不住”，到底意味着什么。

再梦见她，我一定要问清楚。

——

3月8日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困意袭来，我已然“训练有素”，立马躺下闭上眼。

意识一沉，一入梦就飘起来。

腾空而起，不停向上，再向上，然后是那种早有预料的失重感 ——

换以前回回心惊。

这次没有。

这次我有准备，有赌的成分。

我甚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来了。

我被稳稳接住，双脚落在那个熟悉的踏板上。

她出现在身后，一手轻轻环住我。

脚下能感受到细微的能量波动，却异常踏实。

我要问她——我要问清楚——我凝聚着意念，不断提醒自己。

眼前是半暗的天光，远处是被水浸到一半的建筑物，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临海旧城。

我侧过头看像身后的她，喉咙发紧，声音比我想象中却要稳，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你果然出现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倾身，慢慢靠近我。

面罩的温度质感真实又清晰，她轻轻贴上我的脸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蹭了一下，像一种试探，又像一种熟悉到灵魂的亲昵。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酸涩的暖意，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顺着脸颊蔓延至全身——我知道，她在吻我。

不是情欲，不是礼节，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相见的眷恋。

我闭了闭眼，压下胸口那阵又酸又麻的悸动，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

外界的杂音隐隐约约飘进来，房间外面是其他人的交谈声，时高时低，却像一根线，随时能把我从这个奇幻又熟悉的空间，扯回现实世界。

之前每次都被环境吵醒，被现实的自我怀疑打断：

【是不是压力太大？】

【是不是编出来的幻想？】

【怎么可能有人在梦里等你？】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

我不想再被风景分神，不想再假装这只是一场浪漫幻觉。

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她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我沉默半晌，没有动作。

察觉到我的异样，她有些疑惑，但仍然保持温柔：“你今天怎么了，为何不说话？感觉情绪有些低落。”

我攥了攥手心，压下狂跳的心脏，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凝聚着意识，直入主题：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她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温声细语，却没有一丝犹疑：

“好。”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轻轻落在我心里，驱散了一部分多疑和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一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