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她。
她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像是在说着什么趣事,伴随着轻浅温柔地笑。
可那些话语被水汽与梦境的朦胧包裹着,我拼尽全力去捕捉,却只能抓住零碎的尾音,一句也没能听清。
即便如此,心底没有半分失落。因为光是听见她的声音,就足够让我安心。
我们就那样静静悬浮在水汽与光影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清晰的对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唯有她断断续续、欢快悦耳的笑声,时不时飘进耳里。那笑声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像春日里拂过水面的风,温柔得能熨帖人心。
醒来时,窗外的阳光依旧柔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里悬浮的轻盈感,耳边也仿佛回荡着她的笑声。
我站在窗前,让阳光落在脸上,暖的,明亮的。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刚从一场美丽的幻境里抽离,可那份安稳却格外真切,漫在心底,久久不散。
我依旧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场绮丽又温情的梦,就像守护着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秘密。
只是那份期待,愈发浓烈。
白日里会悄悄盼着小憩时刻,满心都是对下一次入梦的憧憬。
盼着能再靠近她一点,
盼着能听清她的话语,
盼着能再感受一次——那份被守护的温存。
——
【坐标:能量层E-5·源星·灵水之源研究总署·研究站α】
“数据出来了。”
小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静躺在聚能舱里,纳米机器人正在她的核心深处工作。
管线中淡蓝色的能量光点,正缓缓向她输送。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流刷新着——
能量核心活跃度、神经传导效率、躯体恢复进度、灵魂稳态指数......
全部飘绿。
不是股市的绿,是那种好的飘绿。
“核心正在修复,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太多了。”
小七狐疑道:“你这次肯老老实实休整这么长周期,你又再计划什么?”
静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微微牵起。
“行了行了,别偷笑了。”小七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说正事,你这次打算用什么方案?”
静抬起头,看见透明的舱门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她想起最初的那些日子。
起初的链接,是她躺在养护舱里的无奈之举。纯意识接触虽然危险,却是当时唯一能链接林晚的方式。
在梦里,她只是一个声音——没有形状,没有面孔,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电波频率里,假装自己是电台的主持人,或是偶然光临的“幸运女神”。
那时候她们之间,隔着空间和维度的距离。
后来她转到了聚能舱,能量稳定了一些。但因为低维场域,对高维生命而言,如同真空与危境。
贸然现身,自身能量会被稀释溃散、频率被干扰,亦会因能级差距伤及彼此。
必须构筑能量稳定的隔离层,保障双向安全。
于是她只能穿上防护服,在白天的梦境进行短暂意识投射。
林晚在梦里第一次“看见”了她——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但至少有了形状。
她能托着林晚在水面上飞,能握住她的手,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那时的自己还是太虚弱了。防护服的传感层几乎没什么作用,她能碰到林晚,却感觉不到她的温度,她们之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再后来,第一次夜访。
那是她第一次用仿生体。
本体的能量不足,无法直接凝聚能量体,所以只能通过仿生体投影——算是某种“缓冲方案”。
仿生体刚做好,很多功能还没调试到位,投影时间极短,能量也不稳定。她只敢躲在阴影里看着林晚,连靠近都不敢,咫尺天涯。
但那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林晚的现实世界里。
不是梦境,是现实。
哪怕只是一道微弱的荧光,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
而今天——
“给仿生体穿上全套防护服进行梦境投射。”静抬起眼睛,看向维生基座上的那具仿生体。
“仿生体的传感层和触觉系统,加上防护服的稳定层?”小七在半空自顾自转悠着,他在思考。
“仿生体的传感层负责采集——温度、触感、质地、气感,触觉系统处理后同步到你的神经中枢。防护服负责稳定能量,保证整个过程不会因为环境干扰而中断或失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简而言之,仿生体让你‘感觉到’,防护服让你‘感觉不出错’。”
静微笑点头。
“虽然在低维场域只能使用最基本的功能,但是二者叠加,也足够了。”小七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你在梦里碰她,会有非常真实的体验。”
静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舱壁。
小七看到界面上她的能量活跃度,悄悄往上跳了两个点。
“......你已经在想怎么逗她了对吧?”
“够了。”静打断他,轻轻笑了一下。
小七亮了亮,想起什么:“现在面罩不是必须一直戴着的。但进入梦境之后,面罩状态是由你控制——只要你意识稍微松懈一下,它就可能自动打开。”
静不说话。
“你会松懈吗?”
静没有回答。
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她会松懈。
在林晚面前,她从来都是不设防的。
过了半天,她才吐出一句:“我尽量......”
“行吧行吧——”小七调出数据,“仿生体已经调试好了,传感层也适配完毕,触觉系统校准完成度98.99%。”
“频率已对齐,正在链接——她已经在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