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瞬间射出子弹，不料异兽猛地扭身。

“林晟！快闪开！”易坤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急促。

不是逃跑，是隐藏在泥土里的巨尾带着破风声横扫过来，攻击林晟！那条尾巴粗得像树干，末端带着倒钩和腐蚀性的黏液。

林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动作：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机甲往后撤了一步。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清晰地看到异兽的巨尾撕裂空气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甚至能看到甲壳上倒挂的黏液。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事。”林晟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实际上他趴在驾驶舱里，左臂已经完全麻了，后背像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

异兽没死。现在不是趴着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易坤的中型机甲因为刚才救他，位置已经偏到了异兽的侧方。他左手的盾牌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右手的武器则趁机重重插进了异兽的腹部。

异兽吃痛，发出低沉的嘶吼，侧边的甲壳猛地锁死，粗大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朝易坤横扫过去——

林晟瞳孔一缩。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九霄从地上弹起来，反向冲向异兽的另一侧。在易坤侧身躲开尾巴的同一瞬间，林晟的光刀从异兽另一侧腹部狠狠捅入。

异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终于轰然倒下。

林晟松开刀柄，整个人靠在驾驶舱里，大口喘着气。直到这时，胳膊上的痛感才真正袭来，像火烧一样，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易坤从异兽身上拔出武器，走到九霄旁边，看着满身伤痕的机甲，通讯频道里传来他依旧冷硬的声音：“没事吧？”

林晟喘着气：“没事。”

“没事就坐会儿。我去看封廷他们。”易坤说完，转身走了。

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只有这句话。

林晟咬着牙，让九霄站起来。左臂的传动明显出了问题，机甲的平衡也有些偏。但他没有停。

不远处，封廷和唐言川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封廷的中型机甲站在异兽尸体旁，右臂甲有明显的爪痕，但人没事。唐言川的凌跃上全是异兽的黏液和碎肉，光刀还插在异兽的咽喉里。

唐言川低着头，不敢看封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损坏的机甲边缘，脑子里全是刚才封廷为了救他而狼狈闪避的身影。

四个人沉默着走到一处山腰的岩壁下，易坤看了他们一眼：“今天先到这里。”

封廷站在自己的机甲旁，先简单查看了下右臂甲的情况，确认问题不到才将机甲收起。

唐言川站在旁边，没动。

他的手还攥着光刀的刀柄，指甲嵌进掌心。他看着封廷臂甲上的那道痕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封廷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道什么歉。”

“我冲太前了。”唐言川的声音很低，“你没跟上的话……”

“没死。”封廷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下次别这样就行。”

唐言川还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坐下。

林晟靠在岩壁上，左臂已经痛到发木，后背的撞击感还没散。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每一根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尾巴到面前时，他甚至闻到了异兽身上腐烂的腥味。

睁开眼时，易坤正站在他面前。

“喝水。”

林晟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的水壶已经空了。易坤把自己的丢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靠着石壁，仰头闭眼。

“学长。”林晟说。

“嗯。”

“刚才……谢谢你提醒我。”

易坤没睁眼：“别打完就愣着站在那儿。命是你自己的。”

林晟握着水壶，低下头，把易坤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异兽在眼前的时候，慢半秒，死的就是自己人。他靠在石壁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边。山谷里的风很大，吹得树冠哗哗响。

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打开自己机甲的维修舱，取出应急工具，将机甲的左臂修好，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机甲平衡才收起机甲。

唐言川坐在对面，已经把手从刀柄上松开，正盯着地面发呆。

等到所有人都坐在地方休息，易坤掏出刚刚找到的果子每人个人丢了几个。

林晟坐在石头上，咬了一口，瞬间被酸到面容扭曲，抬头看到了在低头吐酸水的唐言川，和学长一脸淡定地吃着果子形成鲜明对比。

“表情终于没那么凝重了。”封廷看着两个被果子酸到变形的两人，跟易坤说。

易坤点头，“去年咱俩好像也是被这酸果子打破的哭脸。”

林晟和唐言川抬头，看向两个学长。

封廷：“休息吧。明天还有更狠的。”

两人说完就闭了眼，没再开口。林晟和唐言川对视一眼，也各自靠回岩壁。山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异兽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