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两名学长叫醒了他们。

“还有半小时天亮。趁异兽换巢，赶一段路。”

林晟和唐言川几乎是闭着眼睛钻进机甲的。昨晚没睡好，一半是因为累，一半是因为紧张。山里的夜太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的行程比前一天更疯狂。

易坤不再减速，全速推进。封廷的报点越来越短，有时只是一个手势。林晟和唐言川咬着牙跟上，没有半分不情愿。

一整个上午，他们在密林里连续遭遇了五波异兽。不是每一次都打，有的绕，有的强冲。易坤的判断又快又狠，有时候林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盾牌已经砸在异兽脸上。

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沼泽地。泥水没过机甲的脚踝，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异兽从四面八方涌来，腐鳞兽、棘背兽，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

林晟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他的手臂酸到发木，操作杆上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但九霄的刀没有停过。唐言川也是一样，他的光刀比昨天更快，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每一刀都奔着异兽的要害。

傍晚，他们终于走出沼泽。四个人站在干燥的地面上，机甲上全是泥浆和血污，谁都没有力气说话。

林晟从九霄里出来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唐言川扶了他一把，自己也喘得说不出话。

易坤看了他们一眼：“今晚早点休息。”

封廷补了一句：“明天最后一轮，撑住。”

第三天早上出洞时，林晟和唐言川的眼睛变了。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沉下去的、冷到骨头里的专注。

易坤看了他们一眼，没评价。封廷也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最后一轮。”易坤说，“跟紧。”

这一次，他们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河谷。河滩上，十几只异兽正在饮水——有腐鳞兽，还有几只体型更大的甲壳类。

但易坤并没有再和封廷在前面挡着：“你们两个冲阵开路，我和封廷在后面。”

林晟嗯了一声。

“上。”

四台机甲同时启动。

林晟正面撞入异兽群，机甲贴着异兽的利爪擦过，火星四溅。

在生死一瞬的缝隙里，他眼神古井无波，九霄的机械臂一记最简单、最狠辣的直刺，钉死了一只腐鳞兽的咽喉。异兽抽搐了两下，轰然倒下。

唐言川也不再犹豫。光刀挥舞得越来越快，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落在异兽的要害上。他的动作变得简洁、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三天前他俩还只是在模拟舱照本宣科的学生。

最后一只异兽倒下时，河滩上满是尸体和血水。

林晟从九霄里出来，靠在机甲腿上，大口喘气。唐言川直接坐在地上，手还在抖。但两人的眼睛里，有光。

程肖河和陈莉恩的机甲从高处落下，站在河岸上。

程肖河扫了一眼满地的异兽尸体，看向易坤和封廷：“辛苦了。”

易坤拉下面罩，看着眼神锐利如刀的林晟，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程老师客气了。看到他们，就像回头看去年被您丢上山的我们。”

他顿了顿，没有当面说出后面的话，林晟和唐言川的进步太快了。

程肖河没接话，只是看了林晟一眼，他通过监控看到了林晟受伤和修机甲的画面。

陈莉恩走过来，拍了拍唐言川的肩膀：“走了，回去了。”

唐言川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下次还能来吗？”

程肖河：“先把下周的比赛打完再说。”

回程的飞船上，林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密林。

唐言川坐在旁边，忽然说：“我这几天晚上一直在想。”

林晟：“想什么？”

“想我以后还要不要冲那么快。”

林晟看了他一眼：“想通了？”

唐言川咧嘴笑：“想通了。该冲还得冲，但得知道什么时候退。”

林晟嘴角勾起，嗯了一声。

回到学校时，已经傍晚了。天佑和左玄在宿舍里等他们。

天佑看了林晟一眼，注意到他的训练服上有几处破损，但没有问。他只是说：“材料到了，我帮你检查过，没缺。”

林晟点头：“谢了。”

左玄看了看两人的状态，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接下来的比赛日程表发到群里。

“明天有比赛。”左玄说。

唐言川哀嚎一声：“能不能让我歇一天？”

左玄看他：“不能。”

唐言川闭上嘴。但林晟发现，他嘴角是向上的。

那晚，林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三天两夜的经历在脑子里回放——第一次面对真实的异兽，第一次有危机关头的慢镜头回放。

他闭上眼。

第二天比赛上场，林晟和唐言川的气息变了的同时，天佑的新机甲也展现出来他的战斗力，最让林晟奇怪的是左玄竟然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也做了什么特训变强了。

比赛毫无悬念的赢了。

接下来的几场选拔赛，他们越打越顺。天佑的新机甲在实战中展现出真正的压制力，左玄的精神力护盾也比之前厚了一层。四个人像被那次特训焊在了一起，谁掉队，另外三个会自动补上。

他们组的排名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窜，直到窜到前20名的时候，一年级的同学才惊觉林晟四人已经很久没有到处蹭课的举动了。

原因无他，林晟和唐言川的机甲已经开始在做了。

林晟将网店丢给了唐言川和左玄帮忙，自己每天和天佑宅在机甲大楼的实验室里。这两台机甲因为起初并不是定制的，所以这次的改动基本相当于重新融了材料做新的，花费的时间要比天佑那台多的多。直到学校放假，两个人也才做了七七八八。

又过了两周，校内选拔赛进入尾声，结束时，积分榜刷新。

【一年级一队：第三名】

唐言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第三。”

天佑和林晟脸上还带着疲惫：“看见了。”

左玄看完排名：“拿到名额了。”

唐言川转头：“你能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左玄想了想：“可以。”

他停顿两秒，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