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柳月容悄悄推开胭脂铺的门,看着空荡的房间,她松了一口气,进门后转身将门关上。
“站住!”一道女声在屋内响起,是守在二楼的掌柜。
“啊?掌柜,你今天起那么早呀。”少女面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拽着衣角,有些局促。
“哼!”掌柜从楼上走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还好意思回来?”
“哎呀,秋掌柜,我这不是担心小姐吗?”柳月容上前讨好,递上自己准备好的赔礼。
秋掌柜哼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糕点,转身离开。
“下不为例,你若再吃里扒外,我可不饶你。”
胭脂铺做帮工的日子枯燥乏味,但有了秋小姐的许诺,柳月容感觉日子也有了盼头。
“今日怎么那么开心?”阿云伤势恢复不错,如今住到了柳月容家中。
“阿云,秋小姐今天教了我怎么挑选原料。”少女眼中满是兴奋,将包取下放在一旁,坐下准备大快朵颐,“让我看看你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阿云如今学着做饭还钱,手艺颇佳,做得不少好菜。
“你爱吃的醋溜土豆丝和肉沫茄子。”男人腰上围着围裙,端菜的手保养得宜,白皙的手上依稀看得到油溅的伤。
“你今天又烫到手了?”见他有伤,柳月容放下碗筷,关心地一把拉过,询问起来。
“没事,做菜嘛,难免被油溅到……”阿云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却见少女转身进屋,拿出烫伤的膏药,给他细细抹上。
“多谢。”少女动作温柔细致,感受着透过药膏传来的体温,男人声音低哑,耳廓发烫。
“没关系,下次小心点。”柳月容擦好药,重新端起饭碗,“快吃吧,今晚我洗碗。”
柳月容学东西很快,加之很有天赋,在秋小姐的教导下,短短几日就能制出有模有样的胭脂。
“阿柳,不如我们自己开家胭脂铺吧!”秋小姐看着手中新制而成的胭脂,有些欣喜若狂。
“秋小姐,我们只会这几种胭脂,真的行吗?”
柳月容有些犹豫,秋小姐偷学的东西不全,教的胭脂也就会最简单的那几样。
“有什么不行?你如此有天赋,我出钱你出力,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秋小姐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她们的胭脂铺已开遍天南海北。
“我再想想吧,阿云还要吃药,我先回去了。”少女转身离开,脚步慌乱,写满了心事重重。
小院不大,摆着一方小石桌,少女单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那么入迷,把我摘好的豆角都掐烂了。”阿云忍无可忍,终于出了声。
“啊?抱歉。”柳月容这才注意到手中的豆角汁水横流,面目全非。
“说吧,什么事让你纠结至此?”男人低头继续摘豆角,神色自若。
“阿云,秋小姐想让我辞了胭脂铺的工作,和她一起开胭脂铺。”
“需要很多钱吗?”他抬眼看向柳月容,眼中的担心藏也藏不住,似乎怕她被骗。
“不用,她说她出钱我出力。”见他这样,柳月容忍不住笑出声,心中却涌现出一股暖意。
自爹娘离世,柳月容已许久未曾感受过事事被人关心的情意了。
她与阿云只是萍水相逢,自己也是见色起意,他却有如此真心对待自己。
“那就去做,你不就想有朝一日开家胭脂铺吗?”见她笑自己,阿云羞红了脸,低头声音有些气弱。
“秋小姐教我的只有那几款最基础的胭脂,哪里够用。”柳月容笑容苦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当初进胭脂铺做学徒,因秋掌柜称坚持三年便传授她们技法,柳月容坚持至今。
可没有哪位学徒能坚持三年,临门一脚,皆被秋掌柜以各种赶走,下个月便是她的三年之期。
“你还在想那老女人给你画的饼?”阿云似气她优柔寡断,秋小姐给了那么好的条件,居然还能犹豫。
“下月就满三年了,我想试试。”
她等了三年,沉没成本巨大,让她根本不想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机会。
“你到时可别二者皆失。”男人皱眉,他曾见过胭脂铺掌柜,属实不是省油的灯。
“车到山前必有路。”空气沉默,二人再无别话。
“真的决定好了?”秋小姐挑眉,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错愕。
“我没学什么东西,实在难以担任如此重任。”柳月容一字一句,说得真诚。
若以这几个不堪入眼的手艺就贸然开店,只恐怕会辜负秋小姐与客人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