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人来接我了。”
“齐旻!”浅浅仰起脸,声音里压不住的惊骇。她看见他脖颈下暗红色的血线再次从衣领里蔓延出来,像细小的蛇信,沿着颈侧的血管向上攀爬,直逼耳后。
这一次,血线没有停住。
齐旻把眼睛闭上了。
片刻之后再度睁眼,原本漆黑的瞳仁尽数被血色浸染。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嘴角甚至扬起了笑意。
“公主”他唤拓跋嫣,声音温柔得让浅浅毛骨悚然。
浅浅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扬手,用尽全身力气挥向他面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齐旻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那红色像被这一掌击碎的镜面,裂纹从中心蔓延,随即像退潮一样倏然褪去。
齐旻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剧烈的咳起来,他捂住半边脸,指缝间透出的目光终于恢复了原有的黑沉。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盛满了惊惶与困惑。
“我……刚才……”他喘着气,声音嘶哑。
“灰袍人回来了。”浅浅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他跑。
“跑!”
身后,虫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好像有一群看不见的虫子在风里振翅,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齐旻的脚步不断停顿,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浅浅攥着他的手腕,死也不松,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别听!快跑!”
脚下的枯枝腐叶被踩得纷飞,耳畔全是风声和那催命般的虫鸣。浅浅咬着牙往前跑,肺里火烧火燎,喉咙里泛着血腥味。身后的人却越来越沉,像每一步都在跟什么无形的力量撕扯。
“浅浅……”齐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楚。
“我快……压不住它了……”
彩蛋:
“去鬼门渡,踩着水下石滩渡河,切莫回头。”
灰袍人说完,从灰袍内取出一只极小的竹笼。里面装着三只萤火虫。
“你……为何,要给我们指路?”齐旻哑声问。
浅浅死死盯住那一缕飘摇的红光。这个人是谁?又为何唤我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