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没透进林梢,浅浅先感觉到了嘴唇上的温度。她太熟悉这感觉了,肯定是齐旻在亲她。
齐旻嘴唇贴着她,放缓动作轻轻的吸吮她的上唇。然后移开,吻在她鼻尖上落了一下,又回到她嘴唇上。
浅浅睫羽微微颤动,依旧阖着眼帘,她早就习惯他这样,任由他亲。
许久他才稍稍后撤,温热的呼吸彼此缠绕。浅浅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皮,惺忪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直直撞进他漆黑沉静的眼眸。
“醒了?”齐旻垂眸看她,视线沉沉锁在她脸上,审视、打量,带着惯有的缜密与多疑。他发现她醒了,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揽紧她。
“嗯。”浅浅抬眸看向他,一眼便辨出了差别。
眼前这个人不是历经磨难后隐忍温柔的齐旻。是最初那个锋芒偏执,爱得扭曲、不懂包容、只会囚禁、满心多疑的他。
齐旻鼻尖蹭过她鬓边发丝,臂膀依旧圈着她,手掌拢住她侧腰,力道不重,却是不容挣脱的桎梏。
“我醒了许久。”他眼睛深处藏着欢喜,“一直看着你睡,不敢乱动。”
“睡在外面你会生病,我们回王府吧,浅浅。”
“身子可有不适?”浅浅轻声询问,“心口还疼吗?”
齐旻闻言,下意识轻敛眉心,抬手轻按心口。
空空荡荡,无痛无痒。
“心口?不疼。”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骤然覆下,距离贴得极近,黑眸盯住她。
“浅浅。”
“你昨夜怎么没有逃。”
他还是不敢全然相信。毕竟经年拉扯,她逃离的念头从未断绝,可昨夜的主动温存,是他奢求千万次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不会逃。”浅浅认真看着他,“我说过的。”
浅浅这一句,让齐旻眼里最后一点疏离消融。心底炸开欢喜。
昨夜所有混乱的记忆,停留在最甜的时点。
她没有逃。
她反过来抱了他。
她主动亲了他。
她亲口答应,永远不走。
浅浅的呼吸被他堵住了。齐旻的吻很重,宣誓归属,确认拥有。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在她后颈上,用力把她按向自己。
“以后也不准。”
“这辈子,都不准再离开我。”
浅浅望着他纯粹无忧的模样,心里泛起酸涩,轻轻点头:“好。”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轻覆他的脸颊,“齐旻,你听我说。”
“如今早已不是我们初识的时候,你丢失了很长一段记忆。”
“我们相伴数年,熬过无数生死难关。后来你来救我,被北厥公主种了蛊,昨夜是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
“我们此刻仍在北厥地界,还没脱离险境。”
话音还没落,齐旻脸已经垮了。
眸色瞬间变冷,惯有的多疑与审视回笼。他凝望着她,扣住她腰侧的力道猛的收紧,带着一丝阴寒。
他薄唇微启,语气冷沉:“俞浅浅,你真是惯会骗人,又在编故事。”
“你编造这些跌宕苦难,是想寻借口从我身边脱身,是吗?”过往长久的拉扯躲闪刻入脑海,他下意识判定她的说辞皆是谎言。
浅浅轻轻叹气:“我没骗你。”
她抬眸,坦然对视:“你不信,就随我下山,亲眼所见,便知我所言非虚。但是你现在记忆混乱,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
齐旻深深凝望着她,沉默良久。
昨夜的温柔、清晨的缱绻还历历在目。纵使满心猜疑,他依旧选择纵容。
他冷笑了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次玩什么花样。”
他缓缓松开扣在她腰侧的手,起身的刹那,第一时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十指紧扣,牢牢锁死,杜绝她一切逃跑的可能。
二人整理衣衫,顺着蜿蜒崎岖的山间小径,缓步朝山下而行。
山下风物全然陌生,山石粗粝苍劲,草木萧瑟荒芜,风里裹挟着北厥边陲独有的凛冽寒冷,全无大胤故土的温润雅致,处处透着异域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