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摇头,提不起半点兴致:“不吃。”
“很甜的。”
齐旻看着她,眼底藏着一点极淡的狡黠,语气认真得不能再真。
“今日刚摘的,熟透了。”
浅浅泪眼朦胧,半信半疑抬眼:“真的?”
“嗯。”
他颔首,顺势将果子抵在她唇边。
浅浅迟疑着张口咬了小小一口。
下一瞬,极致的酸涩瞬间炸开,从舌尖直窜天灵盖,酸得她眉眼瞬间皱成一团,腮帮子都抿紧,当即偏头躲开。
“好酸!”
她鼻尖红红的,又酸又委屈,瞪着他:“你骗人!”
齐旻看着她骤然鼓脸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最真切的一次笑。
他忍着心口隐痛骗她,眼底却盛着细碎温柔。
“原来真的酸。”
他故作恍然,忍着笑:“我刚刚吃着,倒觉得尚可。”
浅浅气不过,伸手去推他肩膀:“你故意的!”
她力道极轻,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齐旻顺势微微侧身,任由她闹,指尖轻轻扣住她手腕,把她拉到怀里。
“不哭了?”
浅浅被他闹得心口酸涩散了大半,又气又笑,眼眶还红着,却别过头:“还是哭。”
齐旻看着她绷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眼底温柔渐深。
“别哭了。”
“日子还长,我还能骗你好久,以后日日骗你一次。骗上个一百年。”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还能这样陪她闹、逗她笑多久。
能多哄一刻,便是一刻。
闹过这一阵,院中风声静静落定。
笑意慢慢从浅浅眼底褪去,她看着他清隽苍白的眉眼,心头又是一软一疼。
齐旻收了玩笑神色,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恳切。
“浅浅。”
“我若日后彻底糊涂,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分不清。”
“你就把我锁起来。”
“别放我走,别让我丢了自己,也丢了你。”
浅浅喉间又发堵,轻轻摇头:“我不想锁你。”
“我只想你好好的,记得所有事。”
齐旻静静望她片刻,字字轻而郑重。
“我怕。”
“我怕我神志乱透的那一日,会不由自主走回王庭。”
“切莫心慈手软,我宁愿被你困住。”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浅浅为求最后一线生机,遣了两名影卫,隐去踪迹,潜回北厥王庭,探查王族禁蛊秘录,寻千机蝶解法。
临行千叮万嘱,隐秘行事,切勿逞强,得讯即刻归返。
前六日,影卫尚有零星密报,皆安。
第七日起,两人再无半点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