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鬼哭狼嚎的痛呼声响彻整个尚仪局。贵女们在命妇直舍,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发毛。
陆铮妍翻着书,摇摇头,心忖,还好今日称病没去接受教习,那人果然还是心性乖戾。
另一间屋内,孟南星手中绞着手帕,听着那惨叫,有些许心慌地喝了一杯茶,手一抖,茶水还撒了。
“看你慌成这样,害怕个什么劲?”清溪县主嫌弃地瞥了一眼。
“皇孙这也太狠了。”孟南星捂着心口。
清溪县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他越如此越证明了女子对他来说重要,我们可要好好利用这个软肋。”
傍晚时分,几个半死不活,皮开肉绽的嬷嬷被人扔在了梁王府门口。
听到下人来禀后,裴既望用力摔碎了茶盏,咬牙切齿道:“裴曜尘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装了,咱们走着瞧。”
——
在东宫和满阁,西府海棠花开尽妍,慕云栀站在树下,看小鸟在花之间穿梭往来,发出啾啾鸣叫。
清风拂过,落英纷飞,慕云栀伸出手接花瓣,花瓣掉落在她的肩上、发上,她一袭粉色芙蓉纹抹胸长裙,墨发如瀑,般般入画,看起来花娇人更美。
“栀姐姐,该喝药了。”朱小花端着一碗汤药走近。
慕云栀轻叹一口气,接过饮尽,进京以来,她喝的汤药都赶得上过去五年之多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苦苦的。要是咬上一口,应该也是药味了。
养伤这几日,她过得十分的清静,裴曜尘将朱小花送进宫来照顾她,陪她解闷。
从朱小花口中得知,裴曜尘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能去太学,也能参加科考。原来他真的没有用他们两人的命要挟自己,平白忍一顿折磨。而他就这么不近不远的看着她,像现在这般。
裴曜尘站在廊下,看着慕云栀和朱小花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笑,他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殿下,刑部郎中家二姑娘和礼部仪制司主事的五姑娘前来看望慕姑娘,是否让他们进来?”向今远走近禀报。
“赶走。”裴曜尘一瞬不瞬的看着海棠树下的身影,顿了顿,转口说道,“算了,你直接请示云栀,问问她想见吗?”
“喏。”
慕云栀听了向今远之言,有些许讶然,她那两日在尚仪局,并没与谁交好,这两女娘又是为何会来看她呢?
“有意思,让他们进来吧。”
刑部郎中之女向豆蔻和礼部仪制司主事庶女明千雪一路被下人领着进来,见到廊下的裴曜尘,敛衽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裴曜尘淡淡的扫了一眼,未曾言语便离开了。
明千雪侧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幽深。
一进门,向豆蔻热络的说着:“姐姐,你身体可好些了?前几日那情形可吓死我了。”眼中盛满关切。
慕云栀坐在坐榻之上,正用小银叉叉着蜜饯吃,缓解口中的苦味:“你们坐吧,上茶水。”
“看姐姐如今这生龙活虎的模样,我们就安心了。”向豆蔻笑着回头看坐在旁边的明千雪,“千雪,你说是不是?”
明千雪轻轻的应了一声:“是。”
“我和你们素未相识,为何会来看我?”慕云栀不冷不热道。
“自是对姐姐一见如故。”向豆蔻声音又甜又脆,听起来十分讨人欢心。
明千雪递上一个匣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姐姐,这是从家里面带来的老参,希望能助姐姐早日恢复健康。”
丫鬟接过收好。
“有劳费心。”慕云栀眉眼清泠泠,还是带着一些疏远距离感。
“殿下和姐姐的感情真好,我来时看到殿下一直站在廊下,看着姐姐这边。”向豆蔻话语间带着娇俏和好奇。
慕云栀目光一顿,看向坐在旁边的两个女娘,一个娇俏明媚,一个沉静内敛,都看得出出身极好,是富贵人家才养得出的矜贵美姝。
“我与他谈不上有什么情分,我知入宫接受教习都是为了给他选郡君。你们只管努力,争取选上。”
向豆蔻面色讪讪:“这几年京城都有传殿下与姐姐的故事,话本子中的当事人陡然出现在眼前,我实在太过好奇了,姐姐莫怪。”
之后又七扯八扯的说了些闲话,全靠向豆蔻调动气氛,挑起话头,气氛才不至于沉闷。不多会儿,两人便就离开了。
朱小花在两人进屋前就先行躲了起来。她现下有了别的身份,不适宜抛头露面,见人离开,这才从里间出来:“栀姐姐哪里都招人喜欢,我都要嫉妒了。”
慕云栀一脸若有所思:“若是真有这么担心,那两个嬷嬷折磨我时,她们怎么没有为我说话呢?”
或许是白日向豆蔻问及她和裴曜尘相识相知的旧事,夜里慕云栀就梦到几年前在花月楼,裴曜尘红着眼睛,说着喜欢。
“云栀,你喜欢我吗?”
她想说喜欢,最喜欢了,隐隐觉得,不说出口便会有遗憾。可喉咙像是被锁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