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松手。他把脸埋在江临颈窝里,不说话,也不动。江临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一滴,又一滴。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沈夜背上,轻轻拍了拍。“行了,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沈夜还是没松手。医疗室里没人说话。陈墨背过身去,假装在研究墙上的仪器线路。叶然擦了擦脸,把莫雨拉出门外。改革派的人低头收拾数据,两个研究员也跟着帮忙,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医疗室只剩下沈夜和江临两个人。
江临站在那里,被沈夜抱着,动弹不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服,又看了看沈夜发抖的肩膀,尽量扯出一些话题来,“你这几天没吃饭吧,抱着跟抱把骨头似的。”
但是沈夜没回答。
江临见状又说:“你这衣服也没换,都有味了。”
沈夜还是没回答。
这下江临不说话了,就让他抱着,他觉得此刻再多的言语都不能安慰到沈夜,失去自己两次,这种痛苦是很难一时抚平的。
医疗室里的仪器还在响,仪器里的光不停地还在循环,深蓝,浅蓝,淡紫。过了很久,沈夜才松开一点,他没有退开,只是把脸从江临颈窝里抬起来,看着江临,那眼睛很红,但已经没有泪了,泪已经流完了,蹭在江临领口上,衣领湿了一大片。
江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看沈夜已经平复了些情绪,笑着说:“看来这件衣服是真不能要了。”
沈夜呆呆地看着江临,一直在确认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毕竟他已经做了很久很多的梦了,多到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是虚幻,还是现实。
江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沈夜立马抓住了前面晃了晃的手,直到现在他才真的确认,面前的人确实是真的江临,活着的江临,属于他的江临,拥有他们全部记忆的江临。
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并且还记得他。
沈夜声音沙哑:“我要是真傻了,你得养我一辈子。”
然后两人都笑了。
江临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疑惑地问沈夜:“我记得我已经消散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夜回答说:“是中央政府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我不太懂。”他看着江临,“他们说需要我和你产生情感共鸣的方式,捕捉你消失时的意识场能力,然后将你消散时的能量带回现在,或许可以帮助你复活。没有想到真的成功了。”
江临点了点头,“明白了。”然后他想起了消散的那个时候,他说,“我那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那时候在想,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再见。”
沈夜说:“你说过了,你说我等你。”
“那不算。”江临拉着沈夜在房间里坐下,“那不算再见。那是让你等我回来。”
他们并肩坐着,沈夜伸出手,给江临看属于他的那个齿轮戒指,说:“你瞧,我找到我的戒指了。”沈夜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摘下来,放在江临手心里。“是林渡帮我找到的,在古斯特的办公室里,没有想到古斯特没有毁掉这个戒指,还一直收藏着,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戒指还能回到我的手上。”
江临看着那枚戒指,小小的,银色的齿轮戒指,然后抬起自己戴着同款戒指的手,和沈夜的那枚并排。它们挨在一起,每一个齿都咬合得刚刚好。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你一定着急了吧,一定在很用力的找我。”江临问。
沈夜低着头,“是。”然后他说:“我去了很多过去有你的时间线,看了很多我们的过去,我才发现一件事。”
江临正低头摆弄那两枚戒指,把它们并排放着,又分开,又并上。齿轮的齿纹对着齿纹,严丝合缝。“什么事?”
沈夜顿了顿,说:“原来你刚入职的那天,是算计好了的,故意在走廊上撞到我的。”
江临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夜,沈夜也看着他,然后两人都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