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来到终端室外。外面管理局的走廊上，此刻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终端。

她知道，新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通讯器断了。

沈夜握着那个小小的设备，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墨。陈墨站在不远处，背靠着碎片墙，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夜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陈墨。”沈夜叫他。

陈墨没有即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爷爷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他顿了顿，“他没等到。我等到了。”

沈夜他走过去，在陈墨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夹缝集市里那片永恒的虚无。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

莫雨从另一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角是湿的。“成了。”她说，“我们真的做成了。”

沈夜点头。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对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说谢谢，想说他们终于做到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点头，一遍一遍地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回碎片里，江临还躺在那里。

他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疲倦的兽。眼睛闭着，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那张脸比昨天苍白，手环上的光又暗了一些。沈夜在他身边跪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

“江临。”他轻声叫他，“你听见了吗？我们成功了。”

江临没有动。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沈夜握紧他的手。“那些证据，都发出去了。所有时间线，所有人，都知道了。古斯特做的事，再也藏不住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听见了吗？”

江临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沈夜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 我们做到了。”他轻声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沈夜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他只是看着江临，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要带他回去。”

陈墨愣了一下。“回哪儿？”

“管理局。”

空气像被冻住了。陈墨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莫雨也站直了身体，脸上很惊讶。

“你疯了。”陈墨说，“现在管理局乱成那样，古斯特不知道藏在哪里，那些税收师、监察员，谁知道他们是站在哪边的？你回去，就是送死。”

“我觉得江临需要治疗。这个手环撑不了多久。陈墨，你知道，手环只能撑一个月。但你看他现在失忆副作用的样子，我越来越害怕，害怕我会永远失去他，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带他回管理局治疗。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回去可能更有利。”

“管理局有医疗设备。”沈夜继续说，“那些设备能救他。那些设备能稳住他的意识场。那些设备......”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那些设备，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哪怕多一天，哪怕多一个小时。”

陈墨继续说：“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你还是通缉犯。那些证据虽然发出去了，但古斯特还没有倒台。他的人还在，他的势力还在。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沈夜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回去？”

沈夜低头看着江临。“我回去不仅仅是为了治疗江临，更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叛徒，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古斯特是错的。保留情感记忆才是保留真正的人类文明。”

陈墨犹豫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沈夜不同意，他说：“你和莫雨留在这里比较安全，你们帮了我太多，我不能让你们再陪我一起冒险。”

陈墨和莫雨都不同意，陈墨说：“可我们已经一起走到这步，就让我们坚持到最后......”

看着陈墨和莫雨坚定的眼神，沈夜最终同意了。

他转身，走回江临身边，蹲下来，轻轻把他抱起来。“江临。”他轻声叫他，“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