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夜和叶然决定好的反击的日子。

下午的时间，这个时间大多数税收师都在外执行任务，他们的神经与系统相连，穿梭在不同的时间线里。这个时候是管理局走廊最安静的时候，其他值班的监察员、几个研究员都各自坚守在自己的岗位，没有什么人走动，时机是最好的。

叶然坐在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管理局终端室的人会在下午三点零五分的时间离开去趟卫生间，这个时间刚好够她操作一切。

七分钟，她只要七分钟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两点五十分。她站起来，轻轻地，很自然地走向终端室。走廊里没有人，她将脚步声放的很轻但又很急。

三点整，她到达终端室外，躲在终端室拐角处。她靠在墙边，等着。

三点零五分，她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里面的人走出来，走向另一边，拐过走廊尽头。叶然急忙偷偷走出另一边拐角，验证身份打开终端室的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

终端室里很亮，墙上的屏幕开着，各种数据流在上面安静地滚动。她走到主控台前，坐下来，手指放在键盘上。她想起姐姐。想起她躺在医院里的样子，闭着眼睛。想起她留下的那块水晶，里面封存的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感碎片，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指令。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现在。”她按下最后一个键。

控制台上的灯全部变成绿色，接着是屏幕一层一层地跳转。接着是加密协议，权限验证。

她的手指很快，那些指令她练习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敲出来。但她还是紧张，手在微微发抖。

她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直到屏幕上的最后一道防火墙打开。她才停下来，打开她时序罗盘里的通讯器，链接上陈墨那边。

“陈墨。我准备好了。”

通讯器那头等了一秒，然后陈墨的声音传来：“好，沈夜也等在旁边。”

接着是沈夜的声音，很沉，很稳：“叶然。苏砚已经在准备了。他需要链接你的意识，你当时候不要抗拒，他会通过你的意识链接管理局的系统。你准备好了吗？”

叶然闭上眼睛。“准备好了，开始吧。”

“好。”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然后她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正在她的意识深处轻轻叩击。苏砚正在链接她的意识。

叶然放松下来，让自己沉进去。

等叶然确定苏砚已经链接上她的意识时，她睁开眼睛，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

“开始了。”她说。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那些被封存的证据，那些交易记录，那些被卖掉的记忆，那些“源质”的流向，正从“灵魂封装协议”的底层代码里被释放出来，涌进管理局的系统。

那些证据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穿过防火墙，穿过加密协议，涌进每一个员工的个人终端。税收师，研究员，监察员，抓捕小组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人，所有神经与系统相连的人，他们的意识深处，那些真相正在被写入。

然后她也能同时感觉到，那些分散在不同的时间线里的税收师，他们的个人终端暂时本来与管理局的系统断开。但是因为苏砚在时空裂隙里的链接，把证据送进每一个人的意识里。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叶然的眼泪流下来。“姐姐。”她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跳动。那些证据已经传遍了管理局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在外的税收师，所有在不同时空执行任务的人，他们的个人终端上都出现了那些交易记录，那些被卖掉的记忆，那些古斯特试图永远掩埋的真相。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惊呼声。有人跑过，有人在喊“这是什么”，有人在问“古斯特到底做了什么”。她听见远处有警报声响起，但已经晚了。那些证据已经刻进了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通讯器那头，沈夜激动地声音传来：“成了。”

叶然靠回椅背上，她的手还在抖，但嘴角是弯的。

沈夜此时传来担忧地声音：“叶然，我们已经成功了，你现在很危险，你赶快离开那里，离开管理局。”

叶然则是淡然地说：“不，沈夜，现在自身不保的是古斯特，他才是那个该离开的人，现在管理局已经乱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抓我。我要在这里亲眼见证所有的一切。”

说完通讯器就被叶然断掉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慢慢平静下来。那些证据已经传遍了所有时空。那些被古斯特掩埋的真相，终于见到了光。她想起姐姐，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听见，能不能看见。但她想，如果姐姐知道，一定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