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出是一出的人,也是实打实的行动派。车上的工夫,林舫已经安排好赵姐先去诗仪那头通风除尘,他叫了超市的外送过去,要赵姐帮忙收一下货,忙完她可以先走。另外,家里空调设定24度,明天她上午稍微早一点来,他会让他这头的钟点阿姨过去,再做一遍全屋清洁的。这些还真不是林舫讲究,他现在心肺功能不好,对尘螨敏感不耐受。
傅诗仪看他动真格的,虽然觉得有些折腾,心里总归熨帖。她兢兢业业打拼出的房子,且每一处都用心设计,到底不一样的情感寄托。
回到林舫这头收拾衣物同日常用品时,傅诗仪细心问他,那么,我给你换一个你家同款的床垫好了,你给我参数。
林舫受用她的关心,却不让她麻烦,他垫两个软枕也是一样的。他不想傅诗仪时刻要迁就自己,她舒坦最要紧。
林舫煞有介事的样子,“我没那么娇气,你不需要操心。”
傅诗仪脸上就差没写着不信两个字,她再提议,“那,家里氧气机还是准备一台吧。”
林舫小半晌没响应她,他大概不满意自己在诗仪心里的形象,“我有数,再说吧。傅诗仪,我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傅诗仪望他眨眨眼,哦,我还是听不见算了。
两个人回到傅诗仪家,赵大姐正巧要走。卫生她已经做好了,超市送来的东西,她也整理到冰箱里头,“我看里头有几样简单的食材,想着是你们晚上要做的,就顺手烧好了,你们现在吃温度应该正好的。”
林舫道谢,辛苦你,以后还是跑这头,“今天按约定是你的休息日,薪酬稍后我给你另外结算,你叫辆车子回头吧,天气冷,交通费会一并给你算到今天的酬劳里。”
赵大姐开心谢过小林,识相不打扰小情侣,匆匆告辞。
待到夜饭后,傅诗仪去整理书房,先辟出大半张书桌,供林舫使用。他国内事业的起步阶段并不轻松,尤其近一段时间,在家里常有办公需求。
林舫在那边清理好餐桌,衣物也归置妥当,一手托着他的相机寻到书房来。
眼下,傅诗仪正在给桌面上用不到的书籍资料分类摆回书架上,身后快门声好几响她都没察觉,直到林舫喊她两声,她才左右回头转了半圈才看到人。最近为了锻炼右耳听力,她回家都只戴右侧耳蜗,单侧聆听,她有点分不出声音方向。
傅诗仪问林舫收拾好了,“书房你随(shuí)便用。”
“谢谢。”林舫抬手去理她耳边的碎发。
傅诗仪勾勾嘴角,“你的相机放这里吗,最(cuì)下面的抽屉是空(kòng)的。”她状况外的给人一指。
林舫应好,随手将相机搁在书桌上。他想纠正她的,是最,不是脆,来回来说了几遍反而把自己绕进去,最后,半吊子老师不好意思地抱住了迷茫的“学生”。
“算了,无伤大雅,”转头,林舫视线落到书架中间的亚克力盒子上,他换到傅诗仪的右边,问她,“这只坏掉的助听器,是分手那天摔坏的,对不对。”
傅诗仪抬眼汇上他低垂的眼眉,抿着唇点点头。
林舫一时哑然,只揽她到怀里,低头吻她的头发,她的额角。
傅诗仪扭身来攀住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层浅浅的暗影,眼里看着尽是柔情。她一双手去揉林舫扎手的头发,“你干嘛。”
林舫沉默地摇摇头,具体真实的物件有时候足够直观映射出它承载的事件与情绪。他即便错过,即便不能去感同身受傅诗仪当时的无助和绝望,可是他又怎么能不难过不心痛呢。
傅诗仪不要看他这样忧伤的面色,她要林舫同她说说话,“以前戴助(chù)听器的时候,其实我都听不清你的声音,助听(tì)器放大声音,是放大周围所(shuó)有声音。可是林舫,除了我爷爷和阿奶,只有(zh-òu)你会耐心同我说话,我晓得,我讲话不好,也许(shuí)你听不懂,但是你每次都很(hèng)认真,眼睛里从(sóng)来没有不耐烦。”
林舫动容一笑,这一刻,他依旧认真地告诉她,“诗仪,你没有不好,你说话说得很好,真的。”平心而论,倘若他换位到傅诗仪的人生,他未必做得有她好。
“嗯,我现在应该讲得还不错。”傅诗仪冲他小小的骄傲,“林舫,过去没有困住我,所以,我也不想(xiàn)过去困住你。我们约定吧,以后我们(mè)有什么事都告诉对方,小事也要说,我们会错过、还有不开心,都是因为没有对(duǐ)齐颗粒度。”
一霎,林舫给她的话逗得不禁莞尔,他郑重地应下她,“嗯,要死的颗粒度,哪里都有它。”爱情的核心原本就是坦诚相见,真诚可以打败不完美。
林舫拨过来他的脸,他想继续今天复西路没做完的事。而傅诗仪的理解,是推开他,她去拿书架底层的收纳盒,里头有他们没看完的汤姆和杰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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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室光,林舫躺在沙发里,傅诗仪靠在他摊开的手臂上。
电视屏幕中,汤姆还在追逐杰瑞。林舫悄悄给自己的微信换上了杰瑞亲吻汤姆的头像。
下一秒,傅诗仪身边的手机震动一下,林舫余光瞄她。
“林舫。”傅诗仪狐疑。
偷瞄的人明目张胆望过去,“你的头像,换一个。”
傅诗仪抗议,但抗议无效,只好在林舫的监督下换上了汤姆亲吻杰瑞头像。
满意的人得寸进尺,“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实践一下。”
傅诗仪不解,“什么。”
“亲吻。”